五月一號，天還沒亮透，月滿樓的院子就熱鬧起來了。
安亦然六點就到了，穿著一件紅色的薄外套，頭髮盤起來，整個人看著比平時多了幾分喜氣。
沈雨桐和服務員們也來得早，幾個姑娘穿著統一的制服，正在院子裡掛橫幅。
紅色的橫幅從二樓的窗戶垂下來，上面寫著「恭祝月滿樓海鮮私房菜盛大開業」幾個大字，金黃色的字體在晨光里格外醒目。
開業拱門立在院門口，是大紅色的充氣拱門，上面印著「月滿樓」三個字和開業日期。
鼓風機嗡嗡地響著，拱門鼓鼓囊囊的，像一座紅色的小山。
音響也調試好了，話筒傳來「喂喂」的聲音，在清晨的院子裡迴蕩了幾聲，又安靜下來。
紅地毯從院門口一直鋪到台階下面，嶄新的，踩上去軟綿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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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亦然沿著紅地毯走了幾個來回，確認沒有褶皺，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林奕叫了舞獅隊，八點就到了。
六個人，兩頭獅子，一紅一黃，獅頭是用竹篾扎的，糊著彩紙，眼睛大大的，嘴巴一張一合。
隊員們穿著統一的黃色功夫褲，腰間繫著紅綢帶，敲鑼打鼓的站在後面，鈸擦得鋥亮，鼓皮繃得緊緊的。
領隊是個五十多歲的師傅，姓黃，皮膚黝黑，說話嗓門大。
「安老闆，吉時是幾點？」他問。
「十點十八分。」安亦然說。
「好，十點十八分準時開始，我們先在院子裡采青，然後到門口舞一圈，最後把生菜拋到門頭上，寓意生財。」
「行，聽黃師傅安排。」
八點過後，陸陸續續有人來了。
吳顯龍第一個到，開著他那輛半皮卡，車斗里裝著一個大花籃。
花籃是紅玫瑰和黃菊花搭配的，上面的紅色緞帶寫著「恭祝月滿樓開業大吉——吳顯龍賀」。
張小安從副駕駛跳下來，幫著把花籃抬進院子。
「林兄弟！」吳顯龍老遠就招手，「恭喜恭喜！」
「吳老闆，你來就來，還帶什麼花籃。」林奕迎上去。
「應該的，開業大吉嘛。」
吳顯龍拍了拍他肩膀，「今天客人多，你忙你的，不用招呼我。」
接著是趙永年。
他坐邁巴赫來的，車停穩後，司機從後備箱搬出兩個花籃，一個寫著「趙永年賀」，一個寫著「錢思遠賀」。
錢思遠自己沒來，讓趙永年把花籃一起帶來了。
「林老弟，恭喜！」趙永年穿著深藍色的夾克，精神很好。
「趙老闆，裡面請，給你留了最好的包間。」
「不急不急，你先忙著，我去院子裡轉轉。」
唐仁來得晚一些，開著一輛高大的豐田越野，車還沒停穩，他的大嗓門就傳過來了：「林老弟！恭喜恭喜！」
他從車上跳下來，手裡抱著一個花籃，花籃很大，幾乎遮住了他半個身子。
「唐總，你這花籃也太大了。」林奕笑著接過來。
「大才好，顯眼！」唐仁哈哈大笑，「老錢讓我跟你說，他實在走不開，讓你別見怪。」
「沒事，錢總忙，我理解。」
張海濤和王秀蘭也到了。
張海濤穿著淺灰色的休閒西裝，王秀蘭穿著一件淡紫色的連衣裙。
兩人手裡各拎著一個花籃，花籃上的緞帶寫著「張海濤攜夫人恭祝月滿樓開業大吉」。
「張老闆，嫂子，你們太客氣了。」林奕迎上去。
「應該的。」張海濤笑著說，「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我們得來沾沾喜氣。」
安亦然也迎了上來，帶著王秀蘭進店裡參觀去了。
張海濤站在院子裡，仰頭看著那塊老船木招牌，贊了一句：「這塊木頭不錯，有韻味。」
「老船木，從我們島上一位老木匠那裡找的。」林奕說。
張海濤點點頭，背著手在院子裡慢慢轉悠，看著花壇里的茶花和四季桂，看著牆角那幾盆多肉，又看了看鋪著紅地毯的台階。
林建生和何玉蓮也來了。
林建生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整個人看著比平時精神了不少。
何玉蓮穿著一件棗紅色的外套，頭髮也打理過，臉上帶著藏不住的笑意。
「爸，媽。」林奕迎上去。
「這麼多人？」何玉蓮看著院子裡熙熙攘攘的人群，有些驚訝。
「都是朋友，來捧場的。」林奕領著父母往裡走。
安亦然的父母也到了。
安父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斯斯文文的。
安母穿著一件淺紫色的外套，頭髮燙了卷，看著很精神。
「親家！」何玉蓮迎上去，拉著安母的手，笑得合不攏嘴。
「親家母。」安母也笑，兩人站在一起，倒像是多年的老朋友。
安父和林建生握了握手，沒說什麼，但兩人的手都握得挺重。
四位老人站在一起，看著院子裡來來往往的人群，看著那塊老船木招牌，看著鋪著紅地毯的台階，臉上都帶著笑。
何玉蓮拉著安母的手，壓低聲音說：「親家母，你看這兩個孩子，店也開起來了，是不是該把婚事也辦了？」
安母看了安亦然一眼，安亦然正站在前台旁邊跟沈雨桐交代什麼，側臉的線條在晨光里格外柔和。
她收回目光，笑著說：「是啊，也該辦了，我跟你一樣，做夢都等著這一天呢。」
何玉蓮臉上的笑更深了：「那咱們回頭好好合計合計，挑個好日子。」
兩位母親相視一笑，那笑容里藏著多年的期盼，也藏著對未來日子的無限憧憬。
吉時到，十點十八分。
鑼鼓聲驟然響起，鈸聲清脆，鼓聲沉悶，兩種聲音交織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嗡嗡響。
兩頭獅子從院子裡舞出來，一紅一黃，獅頭隨著鼓點有節奏地晃動，獅尾的人彎著腰，跟著獅頭的步伐，配合默契。
黃師傅站在旁邊，手裡舉著一根綁著生菜和紅包的竹竿，生菜綠油油的，紅包紅彤彤的，在竹竿頂端晃來晃去。
紅獅子先跳起來，獅頭猛地一昂，嘴巴大張，朝著生菜撲過去。
黃師傅手一抬，竹竿升高了一截，紅獅子撲了個空，在下面急得直轉圈。
觀眾們哈哈大笑，掌聲和鑼鼓聲混在一起，熱鬧得不行。
黃獅子又試了幾次，每次都差一點。
黃師傅故意把竹竿放低了一些，紅獅子看準時機，猛地一躍，獅頭咬住了生菜。
獅身猛地一抖，獅尾的人就地一滾，整套動作行雲流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