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營業的第五天，時間來到了四月底。
月滿樓打烊後，安亦然把這幾天的營業數據仔仔細細核算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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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裡，陸遠正讓幾個助廚做著清潔。
灶台擦得鋥亮，刀具歸位整齊，操作台的不鏽鋼表面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陸師傅，這幾天辛苦你了。」
林奕走進廚房，靠在門框上。。
「應該的，這本來就是我的職責。」
陸遠用抹布擦了擦手：「對了，這幾天菜品顧客在你那裡有什麼反饋嗎？」
「有，清蒸東星斑好評最多，石頭魚湯也不錯，就是有個別客人說椒鹽皮皮蝦太咸了。」林奕說。
陸遠把抹布放回灶台，想了想：「那明天我少放半勺椒鹽，口味這東西眾口難調，不能太淡也不能太咸，得找個中間值。」
「你看著辦，廚房的事你說了算。」
林奕轉身出了廚房。
安亦然坐在散座區靠窗的位置，桌上攤著幾張表格，手裡拿著計算器，按得噼里啪啦響。
沈雨桐坐在她對面，手裡也拿著一個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記著這幾天的翻台率和客單價。
林奕在她旁邊坐下：「算完了？」
安亦然把計算器往桌上一放，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口氣：「試營業五天，平均每天接待六十多桌客人，翻台率還行，客單價也比預期的略高。」
她頓了頓，側頭看著林奕，「陸遠的手藝，加上咱們的食材，這條路線走對了。」
「那咱們就按照計劃，五月一號正式開業？」
林奕問。
「就五一，正好是假期，遊客也多。」
安亦然合上表格，語氣篤定，「這幾天我再讓服務員熟悉熟悉流程，讓人把正式菜單印出來，然後再準備些開業的東西。」
林奕點點頭，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開通訊錄。
「那我開始通知朋友了。」
他先撥了吳顯龍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來，那頭傳來吳顯龍爽朗的笑聲：「林兄弟，這麼晚打電話，是不是有好事？」
「吳老闆，五月一號，月滿樓正式開業，你和嫂子一起來，給你們留了包間。」
「那敢情好！我早就盼著這一天了，放心，那天我肯定到，還得給你帶個花籃去！」
「花籃就不用了，人來了就行。」林奕笑道。
「那不行，開業大吉，花籃是必須的，這是禮數，你忙著，我到時候早點過去。」吳顯龍掛了電話。
接下來是周偉。
「周老闆，五月一號，我月滿樓開業。」
周偉也是爽快人：「林兄弟，恭喜恭喜！你放心，那天我肯定到，廠里的事我安排一下就行，不能錯過你的好日子。」
趙永年接到電話時正在喝茶，聲音還是那麼沉穩：「林老弟，恭喜啊！五月一號，我記住了，我一定去，我給你帶兩瓶好酒，咱們好好喝一杯。」
錢思遠的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背景音有些嘈雜，好像在什麼場合。
他壓低聲音說了句「稍等」，過了十幾秒才恢復正常：「林老弟，開業了？恭喜恭喜！五月一號是吧？我看看有沒有時間，如果有我一定去，如果沒有我讓老趙帶上我心意去，算是祝賀！。」
唐仁接電話時嗓門老大：「開業了？林老弟，你放心，那天我肯定到！不光我到，我還得拉幾個朋友去給你捧場！」
最後一個電話，林奕打給了張海濤。
「張老闆，五月一號，月滿樓正式開業，你和嫂子一起來，給你們留了包間。」
張海濤一聽，聲音都高了八度：「林兄弟，我就等你這句話呢！上次你來東州我就說了，開業了一定要叫我，你嫂子也念叨好幾回了，說想去你們那邊看看，你放心，那天我們一準到。」
掛了電話，安亦然那邊也通知完了她的朋友和客戶。
她靠在椅背上，把手機放在桌上，側頭看著林奕，眼裡帶著笑：「都通知完了？」
「嗯，都通知了。」林奕把手機收進口袋，「現在就等五一了。」
夜漸漸深了。
老街上的店鋪陸續打烊，捲簾門拉下來的聲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路燈還亮著，橘黃色的光暈灑在青石板路上，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月滿樓的招牌立在花壇邊上，老船木的紋理在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月滿樓」三個大字深刻分明，筆畫裡藏著白天的陽光和夜晚的露水。
接下來的幾天，月滿樓上上下下都在為開業做準備。
安亦然讓人加急印了正式的菜單。
封面用的是淺灰色的藝術紙，上面印著月滿樓的logo，一艘簡筆畫的漁船，下面是「月滿樓」三個字，簡單但不失格調。
內頁的菜品按季節分類，現在是春季，就主打春季的菜餚。
每道菜都配了精美的照片，是陸遠親自做的菜、請專業攝影師來拍的。
海鮮池裡的品種也增加了，東星斑、老鼠斑、蘇眉、章紅、紅友、海鱸，皮皮蝦、蘭花蟹、青蟹……池子裡游的、爬的，應有盡有。
沈雨桐帶著服務員一遍遍演練服務流程。
從客人進門、引座、倒茶、點菜、上菜、撤盤，到結帳、送客，每一個環節都反覆練習。
新招的幾個姑娘都是本地人，手腳麻利，但沒見過什麼大場面，沈雨桐就一遍遍示範，教她們怎麼說話，怎麼微笑，怎麼處理突發狀況。
「客人來吃飯，吃的是菜，也是心情。」
沈雨桐說，「服務好了，客人心情好，菜就好吃，服務不好，菜再好吃，客人也不舒服。」
幾個姑娘聽得很認真，有的還做了筆記。
灶具的火力、蒸箱的溫度、排煙罩的風力，每一項都反覆測試，確保正式開業那天不出紕漏。
陸遠還讓小王把每台設備的操作流程寫下來貼在牆上，灶具怎麼開、蒸箱怎麼調、消毒櫃怎麼用，一目了然。
「廚房是打仗的地方，不能亂。」
陸遠說，「每個人都要知道自己在哪兒、該幹什麼，設備怎麼用，心裡有數。」
「食材在哪兒，手到擒來，流程清楚了，才不會手忙腳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