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林奕每天都在月滿樓和月亮島之間奔波。
早上坐船到鎮上，先去工地轉一圈，跟王工頭確認當天的工作安排，然後去老街口的早餐鋪吃碗餛飩，順便想想還有什麼遺漏的事項。
下午去加工廠看看生產情況，偶爾出海釣半天魚，晚上去安亦然那裡，一起商量餐廳的細節。
硬裝在預定時間內全部結束了。
一樓的散座區牆面刷了淺灰色的環保乳膠漆，顏色柔和，與深色的木質家具形成對比。
地面是重新打磨過的水磨石，泛著玉石般的光澤，灰白底子上隱隱透出細碎的黑色紋理。
明檔廚房的玻璃隔斷在燈光下泛著冷光，不鏽鋼台面擦得鋥亮。
二樓的包間牆面貼了米色牆布，溫暖而有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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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間包間的窗戶都對著院子，拉開窗簾就能看見花壇。
地毯是深灰色的，踩上去沒有聲音，私密性很好。
蘇夢設計的吊燈掛在餐桌上方，暖黃色的光暈灑下來，把整個空間襯得溫馨而雅致。
硬裝結束後，廚房設備開始進場。
灶具、蒸箱、烤箱、消毒櫃，一台台嶄新的設備從廂式貨車上卸下來，工人們小心地搬運著，生怕磕碰到邊角。。
安裝師傅花了整整一周的時間，才把所有設備安裝調試完畢。
廚房完工的那天，林奕站在廚房中央，環顧四周。
操作區、配菜區、冷菜間分隔清晰，地面鋪著防滑地磚，比外面低了兩公分，做了防水處理。
排煙罩的高度和角度經過精確計算，能最大程度地吸收油煙。
不鏽鋼操作台定製的尺寸剛剛好，每一樣設備都在它應該在的位置。
第二天，林奕請了一支專業的保潔團隊，把整個月滿樓從裡到外徹底打掃了一遍。
保潔阿姨們戴著口罩和手套，拿著專業的清潔工具，把每一處角落都清理得乾乾淨淨。
地面拖了三遍，玻璃擦得透亮，桌面和椅背都用消毒水擦拭過，連花壇邊緣的縫隙都用小刷子清理了灰塵。
打掃完之後，月滿樓像是換了一層皮膚。
陽光從窗戶湧進來，照在光潔的地板上，反射出柔和的光澤。
桌椅和餐具也陸續到位了。
桌椅是安亦然親自去家具城挑選的，深色的實木材質，造型簡潔大方，坐著舒服又不占地方。
散座區擺了八張四人桌，靠窗的位置視野最好，能看見老街上來往的行人。
二樓的四個包間各有一張可坐十人的大圓桌，椅子是配套的，椅背上雕著簡約的花紋。
餐具是骨瓷的，白底藍花，圖案是海浪和漁船，與餐廳的主題呼應。
杯子、碗碟、筷架，每一樣都經過精心挑選。
安亦然把每一套餐具都擺上桌看了看效果，又調整了幾次位置，直到滿意為止。
那塊老船木招牌也終於立了起來。
王工頭在花壇邊澆注了兩個水泥墩子，把木板固定在上面。
老船木靠著花壇，不擋路，從街上一眼就能看見。
路燈的光照在「月滿樓」三個大字上，刻痕里的木蠟油泛著淡淡的光澤，那些裂紋、蟲蛀的孔洞和船釘留下的鏽跡，在光影里不再是瑕疵，而成了這塊木頭的記憶。
營業執照、食品經營許可證、衛生許可證、消防驗收合格證明……安亦然把這些證件一樣樣辦了下來。
她跑了好幾趟鎮政府、市場監管所、衛健委，材料遞了一份又一份，表格填了一張又一張。
有幾次被工作人員挑出毛病，她就回去修改，改好了再去。
反反覆覆，終於把所有證件都辦齊了。
她把證件裝在相框裡，掛在收銀台後面的牆上，整整齊齊一排。
人員招聘也在同步進行。
安亦然在門口貼了招聘啟事，又在鎮上的招聘網站上發了信息。
來面試的人不少，她一個個聊，一個個試。
服務員要形象好、口齒伶俐、有耐心，廚房幫工要手腳麻利、能吃苦、不偷懶。
她面試了十幾個，最終定了六個服務員、五個廚房幫工，都是本地人，知根知底。
最讓安亦然滿意的，是她把沈雨桐從品海樓挖了過來。
沈雨桐是品海樓的前台，人長得清秀，性格也好，做事利索，來月滿樓做領班正合適。
安亦然跟她談的時候，沈雨桐幾乎沒有猶豫就答應了。
她現在和林小虎是男女朋友，來月滿樓工作就是幫自己人做事，心裡踏實。
而且領班的工資比她在品海樓做前台高了一大截，工作環境也好，她沒理由拒絕。
「亦然姐，謝謝你。」沈雨桐笑著說，「我一定好好干。」
「謝什麼，是你自己有本事。」安亦然拍了拍她的手，「以後餐廳的事，你多上心。」
「放心吧。」
人員到位後，安亦然組織了一次培訓。
陸遠雖然還沒來，但安亦然自己給服務員講了餐廳的定位、菜品的特色、服務的標準。
她做過多年採購經理，對餐飲行業門兒清，講起來條理清晰。
服務員們聽得很認真，有的還在本子上做筆記。
至此，月滿樓算是完全準備好了。
廚房設備齊全，桌椅餐具擺放整齊，招牌立了起來，證件掛在牆上，人員到位。
一切就緒，只等主廚來點火開灶。
這天晚上，林奕站在院子中央，環顧四周。
花壇里的四季桂雖然還沒開花，但葉子綠得發亮。
地燈亮著，暖黃色的光照在老船木招牌上，映出深刻的紋理。
院牆外傳來老街行人的說話聲和海風的氣息，混在一起，成了這座小城夜晚的背景音。
安亦然站在他旁邊，手插在他臂彎里，輕輕靠著他。
「都準備好了。」她輕聲說。
「嗯。」林奕點點頭，「我明天給陸遠打電話，讓他過來。」
第二天一早，林奕撥通了陸遠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來，那頭傳來陸遠清亮的聲音：「林老闆。」
「陸師傅，月滿樓全部弄好了，廚房設備安裝調試完畢，人員也到位了，你可以過來了，菜單需要你提前準備，研究菜品，然後開始試運營。」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陸遠的聲音帶上了笑意：「好，我明天就過去。」
「行，到了給我打電話，我去車站接你。」
掛了電話，林奕站在月滿樓的院子裡，看著那塊老船木招牌。
晨光從院牆上方斜照進來，落在「月滿樓」三個大字上，筆畫深刻，光影分明。
「月滿樓。」他輕輕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月亮島的月，滿座的滿，樓是這棟舊樓。
再過不久，這裡就要開門迎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