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錢穆遠的私人博物館出來，午後的陽光正好落在銀杏樹的葉子上，金燦燦的一片。
張海濤發動車子，側頭看了林奕一眼：「林兄弟，博物館逛完了，接下來想去哪兒？東州還有些地方挺有意思的。」
「比如老碼頭那邊有個海鮮市場，凌晨三四點就開始交易，漁船剛靠岸，魚蝦還活著，熱鬧得很。」
林奕想了想，搖搖頭：「張老闆，這次就不去了，主廚的事定了下來，我該回去了，餐廳那邊硬裝快收尾了，我得回去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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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那就不留你了。」
張海濤點點頭，沒再勉強。
車子駛出巷子，拐上主路，朝著張海濤家的方向開去。
林奕的CT5還停在他家車庫裡，得回去取車。
路上，張海濤一邊開車一邊說：「陸遠那小伙子不錯，踏實肯干，手藝也好，有他給你當主廚，餐廳肯定能火！等開業那天，我帶著你嫂子去捧場。」
「歡迎歡迎，到時候我給張老闆留最好的包間。」
林奕笑著說。
「那感情好！」張海濤哈哈大笑。
回到張海濤家，王秀蘭正在院子裡澆花。
看見車子進來，她放下水管，走過來問：「博物館看完了？」
「看完了，錢老身體還是那麼硬朗。」張海濤說。
「那就好，那就好。」
王秀蘭點點頭，又轉向林奕，「林奕，你這就回去了？不在東州多玩兩天？」
「嫂子，下次吧，這次事情辦完了，得早點回去，餐廳那邊裝修快收尾了，一堆事等著。」
林奕解釋道。
王秀蘭沒再挽留，只是說：「那你路上小心，開慢點。」
「知道了，嫂子。」
林奕去車庫取了車，張海濤送到門口，拍了拍他肩膀：「林兄弟，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給我發個消息。」
「好，張老闆保重。」
林奕發動車子，駛出小區，匯入主路的車流。
回程的路比來時更順暢，五個多小時不知不覺中就過去了。
車子駛入星灘鎮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街上的路燈次第亮起，橘黃色的光暈在暮色里連成一片。
林奕沒有直接回碼頭，而是先拐去了老街，想看看月滿樓的進度。
老街的夜晚要比白天熱鬧，全是各種小吃和地攤，人來人往的。
林奕把車停在路邊，步行走到月滿樓。
院門關著，但裡面透出燈光。
他推門進去，看見王工頭還帶著幾個工人在幹活
「王工頭，這麼晚還沒走？」
王工頭抬起頭，看見是林奕，拍拍身上的灰：「林老闆，你怎麼來了？不是去東州了嗎？」
「剛回來，順路過來看看。」
林奕環顧四周，「進度怎麼樣？」
「快得很，明後天硬裝就能全部結束。」
林奕點點頭：「行，王工頭，辛苦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好嘞，林老闆你也早點回去。」
王工頭收拾工具，帶著工人就走了。
院子裡安靜下來。
林奕站在花壇邊，看著這棟即將煥發新生的舊樓，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期待。
從老街出來，林奕開車去了安亦然住的小區。
他在樓下停好車，給安亦然發了條消息：「在家嗎？」
「在，你回來了？」
「嗯，在樓下。」
「我下來接你。」
不一會兒，安亦然從單元門裡走出來，穿著一件淺灰色的家居服，頭髮披著，臉上還帶著剛洗完澡的水汽。
「怎麼這麼晚還過來？不累嗎？」她走過來，自然而然地挽住林奕的手臂。
「不累。」林奕笑了笑。
安亦然白了他一眼，嘴角卻翹了起來。
兩人走進單元門，電梯上行，到了安亦然家門前。
安亦然打開門，玄關的燈亮著，鞋柜上擺著一束乾花。
客廳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茶几上放著一杯還沒喝完的花茶，旁邊攤著一本餐飲管理的書。
「坐吧，我給你倒杯水。」安亦然進了廚房。
林奕在沙發上坐下，拿起那本書翻了翻。
書頁上有些地方用鉛筆做了標記，字跡清秀，是安亦然的筆跡。
「主廚的事，搞定了。」林奕放下書。
「真的？」
安亦然端著水杯從廚房出來，眼睛一亮，「怎麼樣？師傅的手藝如何？」
林奕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把陸遠的情況說了一遍。
「他是周德茂的徒弟，在觀潮做了五年副廚，手藝很紮實。」
「我試了他的三道菜，白灼蝦、清蒸石斑、海鮮炒飯，火候、調味、選材，都沒得挑。」
「白灼蝦，火候到位，蝦肉緊實彈牙；清蒸石斑，魚肉嫩滑，豉油和薑絲的搭配克制而有層次；海鮮炒飯，米飯粒粒分明，海鮮的鮮味完全滲進了米粒里。」
「最重要的是，這年輕人有想法，不唯唯諾諾，我讓他做主廚，後廚的事他全權負責，我不插手。」
安亦然聽得眼睛發亮：「太好了！那待遇方面，你怎麼定的？」
「工資按觀潮的副廚標準上浮百分之二十，年底有分紅，包食宿。」
「住宿我安排，在餐廳附近租一套兩居室，離得近，方便他上下班。」
安亦然點點頭：「這個條件可以了，他什麼時候能來上班？」
「等硬裝結束，廚房設備調試完畢，我就通知他過來。」
林奕說，「到時候讓他提前熟悉一下廚房，順便跟你敲定菜單。」
安亦然長長地舒了口氣，靠進沙發里，整個人都鬆弛了下來：「主廚定了，我這心裡就踏實了。」
林奕看著她放鬆的樣子，嘴角微微揚起。
這段時間她確實累壞了，眼瞼下青影淡淡的，但精神頭一直很好。
「對了，蘇設計師今天來看了，說院子裡的燈光布局需要微調，原來設計的光源位置有些偏，她建議在花壇周圍加兩盞地燈，晚上更有氛圍。」
安亦然從包里拿出手機，翻出蘇夢發來的效果圖。
林奕湊過去看，新調整的燈光方案確實比原來更好。
花壇邊緣加了暖黃色的地燈，照在老船木招牌上，光影層次分明。
院子角落也加了一盞，光線斜斜地打在老磚牆上，把那些斑駁的痕跡映得格外有質感。
「行，就按蘇設計師的來。」林奕點點頭。
夜漸漸深了。
窗外的路燈把光線投進來，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安亦然靠在林奕肩上，手指無意識地在他胸口畫著圈。
「林奕，你說咱們的餐廳，能火嗎？」她輕聲問。
「能。」林奕的回答很篤定。
安亦然抬起頭看著他，目光里有期待，也有幾分不確定。
「你信我，也信你自己。」
林奕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手藝好，食材新鮮，位置也好，不火沒道理。」
安亦然沒說話，只是把臉埋進他懷裡。
窗外有風吹過，梧桐樹的葉子沙沙作響。
路燈的光影在窗簾上晃動，安靜而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