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遠明立馬揚竿刺魚,開始快速收線。
魚在水下的掙扎不算猛烈,但出線的節奏很特別,不是長距離衝刺,而是短促而有力的抖動,頻率很快,像有什麼東西在水下不停地震顫。
「這個手感......不像是底棲魚。」宋遠明皺著眉頭,加快了收線的速度。
當魚被拉出水面時,幾人才看清它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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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條體長約五十公分的魚,身體呈完美的紡錘形,背部是深邃的藍黑色,腹部銀白,身體側面從鰓蓋到尾柄貫穿著數條金色的縱帶,在陽光下閃著耀眼的光。
它的背鰭高高豎起,尾鰭寬大呈新月形,線條流暢而有力。
「煙仔魚!」劉志強喊道,「也叫鰹魚、金槍魚的小表弟!鯖科金槍魚屬的,和金槍魚算是近親。」
「和金槍魚是近親?」
林小虎湊過來仔細看這條魚,確實和金槍魚有幾分相似,同樣的紡錘形體,同樣的新月形尾鰭,但體型比金槍魚小巧得多,線條也更緊湊。
「對,煙仔魚是金槍魚家族裡體型最小的成員之一,最大也就長到一米左右,比它的那些大表哥們差遠了。」
宋遠明接過話頭,「但它的游泳速度在海洋魚類里排得上號,最高時速能到七十公里以上,你在水下看它游,像一道藍色的閃電。」
宋遠明把煙仔魚摘下來,掂了掂,「這條大概六斤多,算中等個頭。它的肉是深紅色的,和金槍魚很像,但因為體型小,油脂沒那麼多,口感偏緊實。島國人喜歡把它做成罐頭,或者用醬油醃製後做壽司的配料。」
正說著,劉志強的鐵板竿也猛地往下一沉。他揚竿刺魚,收線的節奏和剛才宋遠明幾乎一模一樣,「我也中了一條,也是煙仔!」
第二條煙仔魚被拉出水面,體型稍小一些,大概四斤出頭。
接下來的時間裡,煙仔魚開始頻繁上鉤。左舷、右舷、船頭,幾乎每個位置都有人中魚。
老錢在船頭連續上了三條,趙永年也釣了兩條,宋遠明和林小虎各又上了兩條。
魚探器屏幕上,海面下二十米左右的水層出現了一片密集的光點,範圍不小,從海灣口一直延伸到礁石灘邊緣。
「碰上煙仔魚群了。」
宋遠明看著探魚器屏幕,又看了看海面,「怪不得今天早上有那麼多軍艦鳥。軍艦鳥最愛跟著煙仔魚群走,煙仔魚在水面追捕小魚的時候,會把小魚趕到海面上,軍艦鳥就趁機俯衝下去叼。它們之間是天然的共生關係。」
林小虎又中了一條煙仔魚,這次力道比之前的都大,竿身被拉成了一道大弧,輪子吱吱出線。他咬緊牙關,穩住下盤,開始慢慢收線。
搏鬥了好幾個回合才把魚拉上來。
石斑是底棲魚,中鉤後死命往礁石里鑽;煙仔魚是表層掠食魚,中鉤後會瘋狂衝刺,兩種魚的搏鬥方式完全不同。這條煙仔魚大概八斤多,是今天釣到的最大的一條。
魚被拉上甲板後還在劇烈蹦躂,尾鰭拍得甲板砰砰響。
林小虎按著魚身,小心地摘鉤。煙仔魚的嘴裡有一排細密的尖牙,雖然不像海狼那樣能咬斷人的手指,但被劃一下也不好受。
林奕看著探魚器屏幕上的光點,這些光點正在緩緩移動,從海灣口的方向往礁石灘方向移動,速度不快,但方向很明確。
他收回魚竿,把輪子的泄力重新調了一下,又從餌料箱裡拿了一塊鯖魚肉,切成細長條的形狀,掛在鉤上。
這次他用的鉤比之前小了兩號,魚線也換成了更細的PE線。
釣煙仔魚不需要太粗的裝備,它們雖然速度快,但體型畢竟不大,細線輕鉤反而更容易讓餌保持自然的動態。
他把餌拋向探魚器顯示的光點密集區域。鉛墜帶著魚線破開海面,快速下沉。
他控制著下沉的速度,讓餌在二十米左右的水層停住,然後開始慢慢收線,模仿小魚逃竄的動作。
剛收了四五圈,竿尖猛地往下一沉,力道比預想的要猛得多。
他揚竿刺魚,開始收線。果然也是一條煙仔魚,大概七斤左右,摘鉤放進活水艙,又迅速掛餌拋竿。
這種高頻上魚的節奏讓幾人都很興奮。甲板上的魚簍很快就裝滿了,林小虎又去船艙里拿了幾個空筐出來。
煙仔魚在甲板上蹦來蹦去,鱗片在陽光下閃著藍黑色的光。
宋遠明叼著煙說這種魚群可遇不可求,它們游得快,群體移動也快,一眨眼功夫就能跑出好幾海里。
時間在忙碌中過得飛快。
魚探器上的光點漸漸稀疏了,煙仔魚群似乎開始往更深的水域移動。
宋遠明連續抽了好幾竿都沒口,把竿子收起來說散得差不多了,估計往東北方向去了。
劉志強也收了竿,說這種魚群就是這樣,來得快走得也快,能碰上這麼一波已經是運氣了。
林奕又拋了幾竿,也只釣到一條小煙仔魚,三兩下就拉上來了。他把魚扔進活水艙,開始收拾裝備。
活水艙里,長尾濱鯛和煙仔魚擠在一起遊動,水花翻湧。
加上之前釣的石斑、GT,這次的收穫已經遠超預期。
林小虎蹲在活水艙邊數了數,抬頭說煙仔魚總共釣了二十八條,長尾濱鯛十五六條,還有兩條老虎斑和一條紅友。
趙永年看了看表,「快十一點了,收拾裝備,準備返航吧,這片海灣雖然好,但天黑前得回到濱海,不能再耽擱了。」
老錢點頭同意,說這次的收穫已經相當好了,而且航程不短,早點出發比較穩妥,晚了天黑之後路不好走。
宋遠明也應了一聲,開始把鐵板竿收進竿包,用扎帶把線輪固定好。
船長發動引擎,釣魚艇緩緩起錨。
林奕把幸運魚竿仔細擦拭了一遍,收進竿包。
他靠在船舷邊,看著越來越遠的小島。海灣在船尾漸漸縮小,礁石灘上的枯木和椰子樹變成了小小的剪影,軍艦鳥還在山崖上方盤旋。
海水從淺藍過渡到深藍,沒有了淺灘的海腥味,風裡只剩下純粹的海鹽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