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煙管魚和獅子魚

  林奕放下手裡的水瓶,走到船舷邊往下看。

  海水很清,那個東西在陽光下輪廓分明,是一隻他從沒見過的怪魚。

  它體長約四十公分,身體細長,呈管狀,背部是灰褐色的,腹部漸淡,接近銀白。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嘴部:細長如煙管,長度幾乎和身體相當,前端微微膨大呈喇叭形。

  它在水下緩緩擺動尾鰭,姿態僵硬,像一根被海流推動的木棍。

  「小虎,過來看。」林奕壓低聲音。

  林小虎放下魚竿走過來,順著林奕指的方向看去,眼睛立刻瞪大了:「這是什麼魚?長得也太怪了!身子跟根棍子似的,嘴那麼長,像根煙管。」

  「煙管魚。」

  宋遠明不知什麼時候也走了過來,站在兩人旁邊往下看,「也叫馬鞭魚、火筒魚。煙管魚科,主要生活在熱帶和亞熱帶海域。這傢伙平時白天躲在礁石縫裡,很少出來活動,能在水面附近看到它,不容易。它還有個特點,身體幾乎沒有鱗片,摸上去滑溜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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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煙管魚似乎察覺到了船上的動靜,微微側了側身,那隻長在管狀嘴部前端的小眼睛往上看了看,然後又恢復了原來的姿態,繼續貼著船舷慢慢遊動。

  「它那個長嘴是幹什麼用的?」林小虎好奇地問。

  「捕食用的,煙管魚平時慢慢游,靠近小魚小蝦的時候,突然把長嘴伸過去,像個吸管一樣把獵物吸進嘴裡。它游得雖然慢,但捕食的時候動作極快,肉眼根本看不清。」宋遠明說著,又補了一句,「有些地方的漁民叫它『喇叭魚』,就是因為那張嘴的形狀。」

  煙管魚在船舷邊停留了一會兒,然後緩緩擺動尾鰭,往深處游去,很快就消失在水下的暗影里。

  「可惜了,這東西不知道能不能釣上來。」林小虎有些遺憾。

  「能,但不好釣。」

  宋遠明說,「煙管魚的嘴太小了,普通魚鉤根本掛不住,除非用特製的小鉤,還得用活的透明小蝦做餌,不過釣上來也沒什麼用,肉質一般,主要還是觀賞價值。在水族館裡倒是挺受歡迎的。我上次在水族館見過一條,養在珊瑚缸里,比這一條還小一些。」

  這個小插曲讓幾人對這片海灣又多了一層好奇。

  林小虎回到自己的位置,重新掛上餌料。

  這時劉志強忽然喊了一聲:「老錢!你竿子動了!」

  錢思遠正靠在船舷上喝水,趕緊放下水瓶握住竿把。

  竿尖正在輕微抖動,不是咬口,更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碰魚線。

  錢思遠皺了皺眉,開始慢慢收線。

  收了幾圈,手上傳來的感覺很奇怪,不是魚掙扎的震動,而是一種拖拽重物的沉悶感。

  「掛底了?」林小虎問。

  「不像。」錢思遠繼續收線,「能收得動,但特別沉,像拖著一團水草。」

  當那團東西浮出水面時,幾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不是水草,也不是垃圾,而是一條色彩極為艷麗的怪魚。

  它體長約三十公分,身體側扁,胸鰭極度寬大,像兩把打開的摺扇,呈半透明狀,上面布滿了放射狀的深褐色條紋。

  身體是淺褐色的,從頭到尾貫穿著數十條深棕色和白色的細密條紋。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背鰭,每一根鰭條都極長,像一根根尖銳的刺,從背脊一直延伸到尾柄。

  「獅子魚!」宋遠明喊道,「小心!別碰!那背鰭和胸鰭的刺全都有毒!」

  錢思遠的手僵在半空,獅子魚在甲板上慢慢拍打著胸鰭,那些半透明的鰭膜在陽光下閃著柔和的光澤,深褐色的條紋像水波一樣緩緩波動。

  看起來確實很美,但那十幾根豎立的背鰭刺像一排細密的鋼針,每一根裡面都藏著毒腺。

  「被扎到會怎麼樣?」林小虎往後退了一步。

  「劇痛,嚴重的話會休克。它的毒液是神經毒素和心血管毒素的混合物,被扎到的地方會立刻劇烈疼痛,然後迅速紅腫,痛感會持續好幾個小時,嚴重的會持續好幾天。」

  宋遠明從工具艙里拿了一把長柄鉗子和厚手套,小心翼翼地走過來,「每年都有潛水員因為觸碰獅子魚進醫院,它平時待在珊瑚礁里,仗著一身毒刺,天敵很少。它原本只在印度洋和太平洋,後來入侵到了大西洋,在那邊的珊瑚礁里幾乎沒有魚敢吃它。」

  錢思遠看著這條還在甲板上緩緩拍動胸鰭的魚,搖了搖頭:「我只是正常收線,它就跟著上來了,應該是無意中魚線纏到了它的鰭條,而不是真正的咬鉤。」

  「正常。獅子魚雖然有毒,但性格很溫順,不主動攻擊人。」

  宋遠明蹲下身,用長柄鉗子小心地捏住獅子魚的背鰭根部,把它翻過來。

  獅子魚的腹部是淺白色的,沒有毒刺。他用另一把鉗子夾住魚鉤所在的鰭條,輕輕一轉,就把魚線解開了。

  「要放回去嗎?」劉志強問。

  「放吧,這魚雖然也能吃,但處理麻煩,也沒有多少肉,沒必要留著。」

  宋遠明用長柄鉗子夾住獅子魚的鰭條根部,把它從甲板上提起來,走到船舷邊,輕輕放回海里。

  獅子魚入水後愣了一下,然後慢慢擺動胸鰭,像兩片彩色的羽毛在水中展開,緩緩朝深處游去。

  它的背鰭刺在陽光下閃著白光,深褐色的條紋隨著遊動輕輕搖曳,確實像一隻水中的蝴蝶。

  「這趟出海真是長見識了。」

  林小虎感嘆道,「煙管魚、獅子魚,都是以前只在圖鑑上見過的。今天親眼看到了活的,比圖鑑漂亮多了。」

  「海釣的樂趣就在這裡。你永遠不知道下一竿會釣上來什麼,可能是石斑,可能是金槍魚,也可能是你從沒見過的東西。每一次拋竿,都是一次全新的探索。」

  宋遠明重新拿起自己的鐵板竿,忽然竿尖又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