釣魚艇以二十節的速度朝著濱海方向疾馳。
劉志強在船艙整理裝備，把用過的魚鉤一枚枚插回餌木里。
他說明天就得回公司上班了，又得對著電腦屏幕，不過這趟出海算是把今年的釣魚癮過足了，光是那些煙仔魚就夠他回味一陣子。
到了他這個年紀，已經不追求一定要釣多大的魚了，能出海就是一種享受。
老錢從駕駛艙走出來，說他跟趙老闆商量了一下，這次大家釣的魚都算自己的，到了碼頭各人拿各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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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又看向林奕，「不過你那兩條大貨除外，GT和那條黃尾石斑，回去得好好處理，GT放血要及時，要不然肉質會變酸。」
林奕點點頭，說已經處理過了，GT拖上甲板的時候就放了血，凍在冷藏艙里。
黃尾石斑也放了血，不過那條魚太大了，冷藏艙裝不下，他用冰塊裹著放在活水艙旁邊，保持低溫。
漁船繼續平穩地航行。
林奕斜靠在船舷邊，海風拂過臉頰，帶著遠海特有的腥鮮氣息。
他微微閉上眼睛，腦海里卻不由自主地想起昨晚的暴風雨，那些狂風巨浪打在船身上的砰砰聲，船長在駕駛艙里緊握舵輪的沉穩側臉，還有今天清晨海灣里的寧靜。
每一次出海都是這樣，有驚險，有收穫，有疲憊，也有暢快。
大約航行了一個多小時，前方海面上出現了一艘中型漁船的輪廓。
那艘船停在海面上，船尾有人在揮舞一件橙色的救生衣。
船長從駕駛艙探出頭，示意那邊的人好像在求救。
趙永年讓船長靠過去看看。釣魚艇慢慢靠近那艘漁船，船身上印著「閩東漁0178」，吃水線附近有些鏽跡，但整體還算乾淨。
甲板上站著兩個中年漁民，一高一矮，皮膚曬得黝黑，正朝他們揮手。
「兄弟！能不能幫個忙！」
其中高個子的漁民喊道，「我們船的發動機出了故障，已經漂了兩個多小時了，對講機也壞了。」
高個子的叫吳大壯，矮個子的叫吳小偉，是兄弟倆，都是閩東當地的漁民。
吳大壯搓著手有些侷促，說他們是昨天出來捕魚的，本來今天上午就該回去了，結果發動機的傳動皮帶斷了，動力全失，在海上漂了兩個多小時。
船長跟著兩兄弟去看了發動機的故障情況，回來說傳動皮帶老化斷裂，需要換新的。
林奕想了想，問宋遠明他們船上有沒有備用的皮帶，或者附近有沒有碼頭可以幫他們聯繫維修。
船長說工具艙里有幾根不同型號的備用皮帶，可以讓他們試試。
趙永年讓船長把備用皮帶都拿出來，讓吳大壯挑合適的。
吳大壯挑了一根，又借了扳手和撬棍，調整了張緊輪的位置，終於把那根皮帶裝了上去，兄弟倆回到自己船上開始修理。
半個多小時後，那艘漁船的發動機重新啟動了，突突的轟鳴聲在海面上迴蕩。
吳大壯從船艙里探出頭，滿臉都是笑，說修好了，太感謝了。
他從船艙里拎出一個塑料桶，裡面裝著十幾隻大螃蟹和幾斤大蝦，非要送給他們。
趙永年推辭不過，收下了那桶螃蟹和蝦。
吳小偉又從船艙里拿出幾條魚，說是今天早上剛捕的，很新鮮。
吳大壯站在甲板上朝他們抱拳，說以後來閩東一定要找他們兄弟倆。漁船重新啟動，突突地往東邊開走了。
宋遠明拎著那桶螃蟹看了看，說青蟹，個頭不錯，得有十來只，晚上可以加菜了。
劉志強笑著說想不到出海還能遇上這種事，不過海上就是這樣，幫別人也是幫自己，誰都有遇到困難的時候。
船長把船速又提了起來，釣魚艇劈開海浪，朝著濱海的方向繼續航行。
陽光很好，海面平靜，幾隻海鷗跟在船尾盤旋，偶爾俯衝下去叼起被船槳打暈的小魚。
兩個多小時後，濱海市的輪廓出現在海平面上。
遠遠望去，高樓大廈的剪影在午後的陽光里顯得格外清晰。
明珠碼頭的燈塔矗立在防波堤的盡頭，白色的塔身在藍天下格外醒目。
幾艘貨輪正緩緩駛入航道，汽笛聲隱隱約約地傳來。
船長放慢了船速，釣魚艇緩緩駛入明珠碼頭的港池。
碼頭上的工人正在卸貨，起重機臂架在陽光下緩緩轉動。
趙永年下船去聯繫了碼頭的管理人員，安排好泊位和卸貨的事宜。
幾人開始把船上的漁獲往岸上搬。
活水艙里的長尾濱鯛和煙仔魚一條一條被撈出來，分門別類裝進塑料筐里。
林小虎和劉志強合力把冷藏艙里的GT和黃尾石斑往外抬。
那條GT抬出來的時候，碼頭上的幾個工人和路過的漁販子紛紛圍過來看熱鬧。
「這GT得有一百多斤吧？」
「看這體型，至少一米四。」
「這得搏了多久？兩個小時？」
「聽說不到一個小時就上來了，是那個年輕人釣的。」
議論聲此起彼伏，有人掏出手機拍照，有人蹲下來仔細看魚。
宋遠明把黃尾石斑也從冷藏艙里搬了出來。
這條石斑雖然比不上GT，但在石斑魚里也算巨物級別了。
幾人在碼頭邊開始分魚。
石斑、章紅、紅友、長尾濱鯛、煙仔魚各自分開。
趙永年的司機已經把車開到了碼頭邊，幫著把漁獲往車上搬。
後備箱很快就被塞滿了，連後排座位都堆了好幾個泡沫箱。
宋遠明說這些魚帶回去夠吃好一陣子的了，煙仔魚適合做刺身和魚鬆，長尾濱鯛清蒸最好，石斑魚頭熬湯是極品。
劉志強說要拿幾條回去給老婆嘗嘗，她平時不怎麼吃魚，但新鮮的海釣漁獲她應該會喜歡。
錢思遠一邊往車上搬泡沫箱，一邊說回去之後先睡一覺，這兩天一夜釣魚，搞得他有點睡眠不足。
幾人把最後一批漁獲搬上車後，在碼頭上站了一會兒。
海風從防波堤的方向吹過來，帶著碼頭特有的機油和咸腥混合的氣息。
宋遠明把他的竿包背好，說明年要是還有機會，希望能再一起出海。
劉志強說不用等明年，找個周末就行，不遠嘛，兩三天來回，比出國方便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