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片海域的水深從船尾到礁石灘方向逐漸變淺,從二十米左右過渡到七八米。
林奕讓鉛墜沉到底,然後收了半圈線,讓餌剛好貼底。
竿尖傳來輕微的顫動,是潮水帶動鉛墜在沙泥底上輕輕磕碰。
海面上的霧氣徹底散盡了。陽光從山脊後面躍出來,把整片海灣照得通亮。礁石灘上那些藤壺和牡蠣的殼在陽光下泛著白花花的光,幾隻海鳥停在枯木的枝杈上,歪著頭看著他們。
下竿不到十分鐘,林奕的竿尖忽然輕輕點動了一下。
不是咬口。是那種很輕微的觸碰,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用嘴唇碰餌。
他沒動,眼睛盯著竿尖。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𝙩𝙩𝙠.𝙩𝙬超方便 】
竿尖又點了幾下,停了。
等了約莫半分鐘,竿尖猛地往下一沉。不是試探,而是結結實實的咬口。
林奕手腕一翻,揚竿刺魚。竿身瞬間彎成一道弧線,輪子吱吱出線。
「中了!」林小虎第一個喊出聲。
水下的魚開始掙扎。力道不算特別大,但掙扎的方式很特別,不是猛衝,而是死命往下鑽,典型的石斑習性。
「石斑!」宋遠明看過來,判斷道。
林奕穩住泄力,沒有硬拉。這種體型的石斑,只要不讓它鑽回礁石縫裡,幾分鐘就能搞定。他抬高竿尖,讓魚線保持向前的拉力,不給它往下鑽的機會。
魚在離底兩三米的地方拼命扭動,但扛不住竿子的腰力,被一點一點往上提。
當那條魚被拉出水面時,晨光照在它身上,露出深褐色的身體和灰白色的斑點。嘴巴一張一合,鰓蓋劇烈張合。
「老虎斑!四五斤,不錯!」宋遠明喊道。
老虎斑被拉上甲板,還在蹦躂。林小虎用抄網兜住,利落地摘了鉤,扔進活水艙。
四五斤的體型不算大,但在老虎斑里已經算不錯的個頭了。這種魚肉質緊實,清蒸最好。
「開門紅!」趙永年笑著說。
林奕重新掛上鯖魚塊,又多滴了一滴萬能靈水,拋向同一個位置。他感覺這片枯木底下應該不止一條石斑,這種結構,往往是石斑的窩。
果然,下竿不到五分鐘,竿尖又傳來了動靜。
這次的咬口更猛,竿尖猛地往下一沉,輪子出線的速度也更快。
林奕揚竿刺魚,水下的傢伙開始瘋狂衝刺。和石斑一樣,但力道明顯比剛才那條大。
「又中了!奕哥你這是捅了石斑窩了!」林小虎興奮地喊道。
林奕沒說話,穩住竿子,和魚角力。
這條魚比剛才那條聰明,不往深處鑽,而是往枯木的方向沖。枯木底下結構複雜,魚線一旦纏上去,基本就是斷線的結果。
林奕早有防備。在魚掉頭的瞬間,他猛地收緊泄力,強行改變它的游向。魚被拉得偏離了方向,轉頭往開闊水域沖。
這一衝正中林奕下懷。開闊水域沒有障礙物,他可以放心地和魚周旋。
幾分鐘後,一條更大的老虎斑被拉出水面,體長目測有七八斤,斑紋比剛才那條更清晰。
「好傢夥,這條品相更好!」劉志強湊過來看,忍不住讚嘆。
老虎斑在甲板上蹦躂了好一陣才被林小虎按住。摘鉤,扔進活水艙。
林奕今天早上這兩條魚,夠頂宋遠明他們釣半天的了。
「林老弟,你這運氣也太好了吧,下去不到二十分鐘,上來兩條石斑!」老唐從船艙里端著茶杯走出來,看著活水艙里的老虎斑,忍不住感嘆。
「運氣而已。」林奕笑了笑,重新掛餌。
宋遠明那邊也有了動靜。他的鐵板在跳底的時候被什麼東西猛地一拽,竿身瞬間彎成一道弧線。
「來了!」他低喝一聲,揚竿刺魚。
水下的魚開始衝刺。力道不算特別大,但非常暴躁,左衝右突,好幾次差點讓線纏上船底的螺旋槳保護罩。宋遠明經驗老到,每次都及時繞開。
幾分鐘後,一條銀光閃閃的魚被拉出水面。
「紅友!五斤左右!」劉志強喊道。
紅友魚身體側扁,呈銀白色,尾部泛著淡淡的紅光。宋遠明把它撈上來,掂了掂,扔進活水艙。
「還行,中午加個菜。」他抹了把汗,叼著牙籤繼續抽鐵板。
林小虎那邊也終於開張了。他的鯖魚塊被什麼東西一口吞下,輪子吱吱出線。
他緊張地握住竿子,按照宋遠明之前教的,沒有硬扛,而是調整泄力讓魚跑了一段。等衝勁緩了,他開始收線,拉了好幾個來回才把魚拉上來。
「黃鰭鯛!兩三斤,不錯!」錢思遠在旁邊看著,點點頭。
鯛魚在甲板上蹦躂了幾下,被林小虎按住摘鉤,扔進活水艙。他擦了擦額頭的汗,長長地舒了口氣。今天總算開張了,不用當最後一名了。
時間在忙碌中悄然流逝。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了,陽光從山頂直射下來,把整片海灣照得透亮。
海面上波光粼粼,偶爾有幾隻海鳥掠過,叫聲清脆。礁石灘上那些藤壺和牡蠣的殼在陽光下閃著白花花的光,幾隻小螃蟹在石縫裡爬來爬去。
劉志強的鐵板終於有了反應。在一次猛抽之後,竿尖傳來一個沉重的咬口。輪子出線的速度不算快,但非常穩,像是水下拖著什麼重物。
「這個不像是魚。」劉志強皺著眉頭,慢慢收線。
當那東西浮出水面時,幾人都笑了——是一大團纏在一起的海草,上面還掛著幾個藤壺。
劉志強哭笑不得,把海草從鉤上扯下來扔回海里,重新掛餌。
就在他重新拋竿的時候,林奕注意到海面上有一群小魚突然炸開,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底下追了上來。他留了個心,把餌往那個方向又偏了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