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上午九點的時候，林奕的竿子再次傳來動靜。
這次咬口的節奏和前兩次完全不同。不是石斑那種猛的一口，而是帶著試探性的，輕輕點了幾下，停了，又點了幾下。
林奕屏住呼吸，等到竿尖第三次點頭的瞬間，手腕一翻，揚竿刺魚。竿身瞬間彎成一道大弧，輪子發出尖銳的嘶鳴聲，線杯里的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外跑。
水下的力道和他之前遇到的所有魚都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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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石斑那種死命往下鑽的蠻力，也不是章紅那種短促劇烈的爆發，而是一種沉穩的、持續的、不可抗拒的拉扯，仿佛水下拖著一條船。林奕甚至能感覺到那股力量從竿身傳到手臂，再傳到腰背，整個身體都在承受那種拉扯。
「這個猛！」林奕低喝一聲，腳下扎穩馬步，腰腹發力，穩住泄力。
宋遠明放下手裡的鐵板竿，快步走過來，盯著海面看了幾秒，臉色漸漸凝重。
「不是石斑，也不是章紅，這個拉力太穩了，不像底棲魚。」他頓了頓，從嘴裡取下牙籤，「可能是金槍魚，也可能是大GT。」
「金槍魚？」林小虎眼睛一亮。
「有點像。」宋遠明眯著眼，「金槍魚在遠海很多，但在近海不常見。不過這座島周圍的水深變化大，有海脊有斷崖，冷暖流交匯，偶爾會有金槍魚跟著洋流進來覓食。」
水下的魚開始了第一輪衝刺。
不是狂暴的爆發，而是一種勢不可擋的勻速拖拽。線杯里的線以穩定的速度往外跑，輪子的泄力已經調到三檔，但出線的速度絲毫沒有減緩的跡象。林奕咬緊牙關，又調整了一次泄力，再加了一檔。
輪子發出沉悶的吱吱聲，終於開始減速了。但魚還在發力，魚線繃得筆直，竿尖幾乎要觸到海面。
「泄力再緊半圈。」宋遠明說。
林奕沒有猶豫，手指飛快地調整泄力旋鈕。半圈，再半圈。魚線出線的速度終於慢了下來，但魚還在往深處跑，那股倔強勁頭讓人心驚。
「這條魚在試探。」宋遠明盯著海面，觀察著波紋的變化，「它在找你的底線，看看你能扛多久。」
林奕穩住竿子，沒有硬拉。他順著魚的節奏，讓魚跑，但跑得不舒服。
每當魚的速度放緩，他就立刻收線。
等到魚再次發力，他略微放鬆泄力，給它一點空間，但不給它太多線。
這種拉鋸持續了將近二十分鐘，魚的體力開始下降，衝刺的頻率變慢了，但每次發力的力道卻沒有減太多。
「這條魚耐力很好。」劉志強說，「一般魚沖個十來分鐘就沒勁了，這傢伙還在撐著。」
「所以可能是金槍魚。」宋遠明點點頭，「金槍魚的耐力在海洋魚類里是數一數二的，尤其是大個體，能跟你耗上一個多小時。」
林奕沒說話，全神貫注地控著魚。
他的額頭上已經沁出了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但他顧不上擦。
手臂的肌肉繃得緊緊的，虎口被竿柄硌得生疼，每一次收線都像是在和一頭牛拔河。
經過系統強化的身體此刻展現出了驚人的耐力。
他的呼吸雖然急促，但節奏穩定，每一圈收線都紮實有力。
林小虎在旁邊看得手心冒汗，幾次想上去幫忙都被宋遠明攔住了。
又過了將近二十分鐘，魚的力道終於開始減弱。衝刺的間隔越來越長，爆發力也越來越軟。
林奕抓住機會開始發力收線。一圈、兩圈、三圈，魚線被一寸一寸地收回來。
當魚被拉到離船只有二十米左右的時候，宋遠明眼尖，最先看到了水下的影子。
「看到了！好大！」他指著海面喊道，「不是金槍魚，是GT！牛港鰺！好大的GT！」
GT，牛港鰺，鰺科魚類中的王者，海中的推土機。
它們的體型寬厚，爆發力極強，在中鉤後的第一波衝刺往往能把毫無準備的釣手拉倒。
眼前的這條GT體型碩大，在清澈的海水中已經能看到它寬厚的身體和巨大的尾鰭在緩緩擺動。
「這麼大！」林小虎倒吸一口涼氣，「GT能長這麼大？」
「能，最大的能到一百多斤。」宋遠明說，「這條目測至少七八十斤，在GT里算巨物級別了。」
GT被拉近船邊，開始了最後的掙扎。
它的尾鰭猛烈拍打水面，濺起大片浪花。林小虎和劉志強趕緊用搭鉤穩住魚的尾部，不讓它往船底鑽。
林奕咬著牙，一圈一圈地收線，手臂的肌肉已經繃到了極限，但他的手沒有一絲抖動。
當GT被拉出水面、吊上甲板的那一刻，整條船都晃了一下。
魚在甲板上瘋狂蹦躂，尾巴拍得柚木甲板砰砰作響，濺起的水花把周圍幾個人的衣服全打濕了。
它的身體寬厚結實，背部呈深藍灰色，腹部銀白。
背鰭高高豎起，尾鰭寬大有力，眼睛圓睜著，透著不服輸的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身體側面的那一條金黃色的縱帶，從鰓蓋一直延伸到尾柄，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一百零三斤！」宋遠明用捲尺量了又用經驗估算，最終報出數據，「體長一米四，這品相，絕了！」
林奕喘著氣，靠在船舷邊，看著自己搏了將近五十分鐘的魚，嘴角微微揚起。
GT被抬進冷凍艙後，甲板上安靜了好一陣。
幾個人都還沉浸在剛才那場搏鬥的餘韻中，宋遠明第一個開口：「林老弟，你這搏魚的技術，我是徹底服了。這條GT，換成別人，至少得搏一個半小時，你五十分鐘就搞定了，還全程沒讓人幫忙。」
劉志強也點頭：「確實厲害。GT的爆發力在鰺科里是最強的，中鉤後的第一波衝刺很多人根本扛不住，你不但扛住了，還穩穩控住了節奏。」
趙永年笑著拍了拍林奕的肩膀，沒說什麼，但眼神里的讚許藏不住。
林小虎更是得意得不行，仿佛那條GT是他自己釣上來的。
林奕笑了笑，接過林小虎遞來的水灌了幾大口，坐在船舷邊休息。
手臂還在微微發顫，虎口磨出了淡淡的紅印。
但心裡是暢快的，這種級別的魚，不是出海就能碰上的，從發現魚群到判斷咬口，從搏魚到控魚，每一步都充滿了變數。
他又想起了系統空間裡那條屬性面板。
自從晉升到高級漁夫後，他的身體素質確實遠超常人，但今天這條GT讓他意識到，光靠蠻力是不夠的，還需要經驗和耐心。好在，這兩樣東西他都不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