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趙永年讓船長把船開到一片背風的海域,然後從駕駛艙走出:
「今晚就在這片海域過夜,明天一早再釣半天,中午返航,晚上想繼續釣的可以夜釣,不想釣的進艙休息。」
宋遠明第一個表態:「夜釣怎麼能錯過,晚上的魚情和白天的不同,掠食魚晚上更活躍。」
劉志強也點頭同意,說晚上才是釣巨物最好的時機。
老唐打了個哈欠,說你們玩吧,我吃飽了有點犯困,進艙眯會兒去。
林小虎正處在勁頭上,說夜釣好,白天沒釣上像樣的大貨,晚上得掙回點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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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奕沒說什麼,只是靠在船舷邊,看著遠處平台上的警示燈。
海風比白天涼了許多,帶著深海特有的冷意,吹得他外套的衣角獵獵作響。
林小虎從船艙里拿出幾盞夜釣燈,固定在船舷兩側的支架上。
燈光亮起,在海面上照出兩片明亮的光區。
淺藍色的光暈在水面下擴散開,能看見幾米深的地方,偶爾有小魚的光影閃過。
幾人開始準備夜釣裝備。
宋遠明把竿子換成稍短的夜釣專用竿,輪子也換成了帶電子報警器的型號,魚線用的是夜光PE線,在水裡會發出淡淡的螢光。
劉志強則繼續用他那根鐵板竿,只是在竿梢加了夜光棒。
林奕沒有換裝備,只是把幸運魚竿的線輪泄力重新調整了一遍,確認無誤後掛上整條魷魚,拋向平台樁基的方向。
鉛墜帶著餌破開漆黑的海面,線杯出線的聲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平台上的警示燈倒映在海面上,隨著波浪微微晃動,像一隻只紅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窺視。
下竿不到十分鐘,宋遠明的電子報警器突然響了。
急促的滴滴聲在甲板上迴蕩,他快步走過去,一把抓起魚竿,手腕一翻,揚竿刺魚。竿身瞬間彎成一道弧線,輪子吱吱出線。
「來了!不算大,但力道很猛!」宋遠明說著,腳下扎穩馬步開始收線。
搏鬥了幾分鐘,一條銀光閃閃的魚被拉出水面。
夜釣燈的光照在它身上,鱗片反射出細碎的光,身體側扁,背鰭高高豎起,是條海鱸。
「五六斤,還行,做魚湯正好。」
宋遠明摘了鉤,把魚扔進活水艙。
林小虎那邊也有了動靜。
他的竿尖猛地往下一沉,輪子發出尖銳的嘶鳴聲,魚線被拉得筆直。
他緊張地握住竿子,又想起宋遠明說的,遠海的魚爆發力強,硬扛容易斷線,於是調整泄力讓魚跑了一段。
等衝勁緩了,他開始收線,拉鋸了好幾個來回,才把魚拉上來。
是一條七八斤的紅友魚,身體在夜釣燈的照射下泛著淡淡的紅光。
「還行,上來了!」林小虎鬆了口氣,把魚摘下來放進活水艙。
林奕這邊反而安靜得出奇,竿子架在炮台上,線沉在水裡,一直沒有動靜。
海上的夜晚很安靜,只有海浪拍打船身和遠處平台鐵架被風吹動的吱呀聲。
頭頂的星空格外明亮,銀河橫貫天際,像一條發光的紗帶。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夜釣燈的光在人造水面上晃動著,偶爾有飛魚躍出水面,在燈光下一閃而過,又落回黑暗裡。
將近晚上十點的時候,林奕的竿尖忽然輕輕點動了一下。
不是暴力的咬口,而是那種極其輕微的試探式觸碰,像是在用嘴唇碰餌,看看有沒有危險。
林奕的手虛握在竿把上,沒有動。
竿尖又點了幾下,然後停了。等了約莫半分鐘,竿尖猛地往下一沉!
這一次的咬口又重又狠,完全沒有試探的意思。
林奕甚至能感覺到水下的魚咬住魷魚餌後猛甩頭的震動,通過魚線清晰地傳到竿身。
他手腕一翻,揚竿刺魚!
竿身瞬間彎成滿月,輪子發出尖銳的嘶鳴聲,線杯里的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外跑。
但這一次的力道和白天那條石斑完全不同,不是那種死命往下鑽的蠻力,而是短促而猛烈的爆發式衝刺,像一頭被激怒的鬥牛犬在到處亂竄。
「不小!但游速很快,不像是石斑!」林奕喊了一聲。
宋遠明放下茶杯快步走過來,盯著海面看了幾秒,判斷道:「這個衝勁不是石斑,章紅或者GT的可能性更大!」
魚在水下左衝右突,每一次變向都突然而猛烈,竿身劇烈抖動。
林奕感覺自己的虎口已經被震得發麻,但他咬緊牙關,穩住泄力,順著魚的節奏,該放就放,該收就收。
搏鬥了十幾分鐘,魚的力道終於開始減弱。
林奕開始發力收線,一圈一圈地把魚往上拉。
當那條魚被拉出水面時,夜釣燈的光照在它身上,露出銀白色的紡錘形身體,寬大的尾鰭,還有眼睛後面那道標誌性的金色縱帶。
「章紅!三十來斤!品相不錯!」劉志強喊道,拿起抄網等在了船舷邊。
章紅被拉上甲板,還在不停蹦躂,尾巴拍得砰砰響。
宋遠明湊過來仔細看了看,說三十斤出頭的章紅,肉質正是最好的時候,脂肪分布均勻,做刺身絕了。
林奕接過林小虎遞來的毛巾擦了把汗,說還行,章紅也不錯,雖然釣到過很多次了。
夜深了,海面上的風大了起來。
船身在波浪中搖晃得比白天明顯,夜釣燈的光區也跟著晃動,在水面上拉出長長的光帶。
宋遠明是第一個感覺到風向變化的,他抬起頭看了看頭頂的旗幟,又低頭看了眼海面的波紋,說:「起風了,北風,這個季節起北風不是好兆頭,搞不好明天要變天。」
劉志強也感覺到了船身搖晃加劇。他收起魚竿,把輪子用防水布裹好,說今晚就到這兒吧,風大了釣著不安全,萬一浪打上來人站不穩,出點事不值當。
林小虎雖然意猶未盡,但也知道安全第一,默默收起了魚竿。
林奕沒有急著收竿,他重新下竿後,線還沉在水裡,竿尖隨著船身晃動輕輕起伏著。
海面上起了一層薄霧,夜釣燈的光在霧中暈開,把周圍的海水染成一片朦朧的淺藍色。
他正準備收線,竿尖又突然猛地往下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