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顯龍辦事效率極高，當天下午就給林奕回了電話，說已經聯繫上劉老太太，對方同意讓他們先去看看房子。
老太太住在鎮上另一頭，腿腳不太方便，鑰匙交給了隔壁鄰居保管，直接過去開門就行。
時間定在第二天上午，林奕掛了電話，馬上給安亦然發了消息。安亦然秒回：「我去請假！明天見！」
第二天早上八點，林奕在碼頭接了安亦然，兩人在路邊小店吃了碗餛飩，就往老街東頭開去。
車子拐進老街區，路兩旁的梧桐樹落了葉，光禿禿的枝丫在晨光里交錯著。
安亦然一路上都在翻手機備忘錄，嘴裡念念有詞：「層高不能太低，廚房要有獨立的排煙管道，院子得能擺四到六張桌子，水電線路要能接商用設備……」
林奕握著方向盤，聽著她絮絮叨叨地念著這些，嘴角一直翹著。
這才是他認識的安亦然，做起事來認真得要命。
到了老街東頭，遠遠就看見一棟兩層舊樓孤零零地立在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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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牆是上個世紀的老式水刷石牆面，斑駁褪色，爬山虎的枯藤沿著牆角爬了半面牆。
門窗緊閉著，玻璃上落了一層灰。門口確實有個院子，不大，三四十平米的樣子，圍著半人高的矮牆，牆根下長了些野草，但格局方正。
「就是這兒了。」林奕停好車。
隔壁鄰居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正坐在門口剝毛豆。
林奕上前說明來意，老太太從圍裙口袋裡摸出一把老式銅鑰匙遞給他：「劉姐說了，你們隨便看，看好了跟她談就行。這房子空了快兩年了，有人租她也高興。」
林奕道了謝，打開院門上的掛鎖。安亦然跟著他走進去，站在院子中間慢慢轉了一圈，在手機上快速記了幾筆。
林奕用鑰匙打開舊樓的門。一股久未通風的灰塵味撲面而來，陽光從門口湧進去，照亮了空蕩蕩的一樓。
層高很高，將近三米五，天花板上的木樑裸露著，漆面斑駁，但梁身筆直結實。
地面是老式的水磨石，雖然舊了，但沒有開裂。牆面下半截鋪著深色的木護牆板，有些地方已經鬆動翹起。
安亦然走進去，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迴響。
她先繞著一樓走了一圈，用手比了比廚房的位置，又走到臨街的窗戶前推開窗，看了看外面的視野。
「這裡可以做操作區，用玻璃隔斷隔開，客人能看見廚師處理海鮮的過程。」
林奕點點頭：「開放式廚房，現在流行的做法。那邊靠牆的位置可以擺個海鮮展示櫃，活水循環的那種，客人直接挑，挑好了現殺現做。」
「對！」安亦然眼睛一亮，「就是這個思路。」她又走到後面，看了看排污管的位置和通風條件，在本子上記了幾筆。
看完一樓，兩人順著木樓梯上了二樓。樓梯有些年頭了，踩上去吱呀作響，扶手是老式的雕花欄杆。
二樓隔成了幾個小房間，原本應該是茶館的包間。安亦然推開其中一扇窗，陽光湧進來，她說：「這些隔牆可以打通，做一個大包間，剩下的保留小包間。雅間嘛，私密性要好。」
林奕走到窗邊，看了看外面的視野。從二樓往下看，院子的全貌盡收眼底，矮牆外面是老街的青石板路，再遠處能看見一線海面。風景不錯。
「這樓的底子比我想的好。」安亦然合上本子，轉過身看著他，眼睛裡閃著光，「層高夠，結構沒問題，就是裝修要花的錢比預想的多一些。水電要全部重做，廚房要按商用標準改造，牆面地面都要處理。」
「錢不是問題。」林奕靠在窗框上，「你滿意就行。」
安亦然看了他一眼，嘴角翹起來，又趕緊低下頭翻本子：「我再算算預算……房租如果按市場價，一年大概十五到二十萬，裝修按中高端標準，兩百來平米大概要到六十到八十萬，設備採購另算……人員工資、前期備貨、流動資金，啟動資金大概需要一百五十萬到一百八十萬。」
「沒問題，啟動資金我出，算投資，股份的事我之前說了，你出力占一部分，具體比例你定。房租合同我去談，裝修讓王工頭的施工隊來做，他們幹活靠譜，材料也熟。」林奕說。
安亦然點點頭，鼻子有點發酸。她深吸一口氣，把本子合上：「那就這麼定了？我先回去把策劃方案定稿，下周正式遞辭職信。辭職要提前一個月，正好這段時間籌備新店。」
從舊樓里出來，林奕鎖好門，把鑰匙還給隔壁老太太。老太太笑著問：「看好了？這房子不錯吧？」
安亦然笑著點頭：「看好了，謝謝您。」
兩人上了車，安亦然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口氣。林奕發動引擎，車子慢慢駛出老街。
回到品海樓附近，安亦然解開安全帶。林奕說：「下周辭職，你確定？」
「確定。」安亦然推開車門，回頭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你放心，我忍那個鄭總很久了，辭了職我反倒輕鬆。接下來可有的忙了。」
林奕也笑了：「忙怕什麼，咱們一起忙。你上去吧，我去加工廠一趟。」
安亦然關上車門，走了幾步又回頭朝他揮了揮手，然後快步走進員工通道。
那道門關上之後，林奕在車裡坐了一會兒，給吳顯龍發了條消息：「房子看好了，約業主談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