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表白成功之後，林小虎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出海的時候總是給給沈雨桐發消息。
「起了嗎？」「今天降溫，多穿點。」「吃早飯沒？」
一條接一條，發得勤快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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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國上了船，看見他捧著手機傻笑，還以為他中了彩票。
林明和周遠也覺得新鮮，小虎哥什麼時候這麼愛看手機了？
林奕倒是知道怎麼回事，但沒點破，只是上了船之後笑著看了林小虎一眼。
林小虎被看得心虛，趕緊把手機揣進口袋，假裝去檢查漁網。
船駛出碼頭後，林奕看了天氣預報，說今天風力不大，可以往遠一點的海域走走。
林建國點點頭，調整航向，朝著東南方駛去。
林小虎靠在船舷邊，眼睛盯著海面，心思卻在手機那個小小的屏幕上漂著。
他想給沈雨桐發消息，又覺頻頻發發顯得太黏糊。
忍了半個小時，還是沒忍住。
掏出手機一看，沈雨桐已經發了好幾條過來。
「你出海了？注意安全。」「今天風大嗎？」「到地方了給我報個平安。」
林小虎一條一條看完，嘴角翹得老高，打字回覆：「到了，風不大，放心吧。」
消息剛發出去，沈雨桐就回了個「好」。
到了漁場，林奕讓林小虎停船下網。
拖網作業了幾十分鐘，起網的時候收穫了五六百斤魚。
今天這算是小豐收，雜魚為主，但也混著不少值錢的貨。
……
就在林小虎沉浸在熱戀的甜蜜中時，安亦然的日子卻不太好過。
品海樓換了新總經理，從省城調過來的，姓鄭，四十多歲，中等身材，髮際線已經明顯後退，戴著一副金絲眼鏡，說話條理分明，看著是個精明人。
鄭總上任的第一次全體員工大會，在品海樓最大的宴會廳舉行。
他站在台上，聲音不大但很有穿透力，講了品海樓的發展歷史，講了當前餐飲行業的形勢，講了未來的改革方向。
安亦然坐在台下，手裡拿著筆記本，偶爾記幾個要點。
她本來沒太在意這次換領導的事，餐飲行業人事變動是常事，她做自己的本職工作就行。
但很快，她就發現事情沒那麼簡單。
鄭總上任後的第一周，採購部的工作量突然增加了。
安亦然每天要處理比以前多出將近一倍的訂單，還要核對新供應商的資質、報價、樣品。
她加班加點，把工作做完交上去，沒有一句怨言。
第二周，鄭總在採購部例會上當眾指出了安亦然提交的一份報告裡的問題。
說數據分析不夠透徹，供應商比價不夠全面，甚至連格式排版都挑出了毛病。
安亦然一一記下來，會後重新做了一份，幾乎推翻重來。
她把新報告交到鄭總辦公室，鄭總翻了翻，放在一邊，說了句「下次注意」，臉上沒什麼表情。
第三周，安亦然明顯感覺到自己被邊緣化了。
重要的採購項目，鄭總不再交給她，而是交給了另一個同事，一個從省城跟著鄭總一起過來的年輕人。
安亦然被分配去處理一些瑣碎的雜事：核對庫存、整理檔案、處理退貨。
這些工作以前都是助理做的，現在全壓到了她身上。
她不理解，自己的業績在採購部一直名列前茅，客戶評價也很高，怎麼新領導一來，就變成了打雜的？
有一天中午，她在員工餐廳吃飯。幾個同事坐在旁邊那桌，以為她聽不見，壓低聲音議論。
「鄭總是不是跟安經理有仇？什麼事都針對她。」
「你沒聽說？鄭總想把自己的人安排進採購部，安經理擋了路唄。」
「什麼意思？」
「採購部油水大啊，鄭總想把控這塊，但安經理幹得好好的，總不能無緣無故把人撤了吧？只能先晾著她，逼她自己走。」
安亦然手裡的筷子停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吃飯。
她不是沒聽過這種傳聞，餐飲行業里派系鬥爭並不罕見，新領導上任，想安插自己的人，是常有的事。
但她沒想到，這種事會落到自己頭上。
下午，鄭總把她叫到辦公室。
辦公室里開著暖氣，有些悶熱。鄭總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拿著一份文件，推了推眼鏡，表情很平淡。
「安經理，你在品海樓工作多少年了？」
「六年多。」安亦然站在辦公桌前，腰背挺得很直。
「六年，不短了。」鄭總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你的工作能力我是認可的，但你有沒有想過，在一個崗位待太久，可能會限制你的發展？」
安亦然沒說話。
「採購部的工作雖然重要，但畢竟面窄。」
鄭總繼續說，「我考慮讓你輪崗，去後廚熟悉一下流程，對你未來的發展有好處。」
安亦然心裡一沉。
從採購部調到後廚，這算什麼輪崗？這分明是降職。
「鄭總，我想問一下，是我哪裡做得不夠好嗎？」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
「沒有，你想多了。」
鄭總笑了笑，但那笑容沒到眼底，「組織調整是正常現象，你好好干，以後還有機會。」
從辦公室出來，安亦然回到自己的工位，坐在椅子上發了好一會兒呆。
桌上的電腦屏幕已經黑了，她也沒去碰。
她把六年的青春和心血都給了品海樓，從普通員工一路做到採購經理，沒想到換了個領導，一切都變了。
晚上回到家，安亦然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拿出手機，翻到林奕的微信，想給他發消息，打了幾個字又刪掉了。
她不想讓他擔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