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虎回到家，把那條深藍色的圍巾從袋子裡小心地拿出來，在手上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
針腳細密，不是機器織的那種死板的整齊，而是帶著手工特有的溫度。
邊緣有幾處稍微鬆了一點，但反而顯得真實。
他試著圍了一下，圍巾很軟，貼在下巴上暖洋洋的。
林為忠從屋裡出來，看見孫子脖子上圍著一條新圍巾，眯著眼打量了好一會兒。
「誰給你織的？」老人家問，語氣裡帶著幾分明知故問。
林小虎臉一紅，趕緊把圍巾取下來：「朋友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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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朋友？」林為忠追了一句。
「還不是……」
林小虎把圍巾疊好，小心地放回袋子裡，不敢看爺爺的眼睛。
林為忠哼了一聲，拄著拐杖在椅子上坐下，慢悠悠地說：「送圍巾可不是普通朋友幹的事，人家姑娘對你有意思，你要是也中意，就主動點，別端著。」
林小虎沒吭聲，但他知道爺爺說得對。
他想起剛才林奕說的話，機會來了要抓住，不能等錯過了再後悔。
第二天一早，林小虎給沈雨桐發了條消息，問她這周末有沒有空，想請她出來吃飯看電影。
消息發出去之後，他把手機放在桌上，盯著屏幕看。
等了不到兩分鐘，沈雨桐就回了：「好啊。」
林小虎看著那個「好啊」，心裡懸著的石頭落了地。
他連忙回了個「那到時候我去接你」，然後開始翻來覆去地想周末穿什麼、去哪家餐廳。
星期六下午，林小虎提前兩個小時就開始準備。
洗了澡，颳了鬍子，把那件新買的深藍色夾克從衣櫃裡拿出來熨了熨。
他在鏡子前站了好一會兒，最後選了件淺灰色的高領毛衣，配深色休閒褲。
下午四點，林小虎開車到品海樓後面的員工宿舍樓下等她。
他把車停在路邊，熄了火，手心有點出汗。
車窗搖下來一半，傍晚的風吹進來，帶著春季微涼的濕意。
等了大約五分鐘，沈雨桐從宿舍樓門口走出來。
她穿著一件奶白色的毛呢大衣，圍著一條淺灰色的圍巾，頭髮披著，化了淡妝，比平時多了幾分精緻。
林小虎趕緊下車，繞過車頭幫她拉開副駕駛的門。
沈雨桐看了他一眼，笑著說了聲謝謝，彎腰坐了進去。
兩人去了老街一家口碑不錯的私房菜館。
林小虎提前訂了位子，靠窗，安靜。
他問了沈雨桐的口味，避開了她不吃的，點了清蒸多寶魚、姜蔥炒蟹、上湯娃娃菜，還有一小鍋蘿蔔絲燉鯽魚湯。
沈雨桐喝著茶，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輕聲說了一句：「你挺細心的。」
「應該的。」林小虎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菜陸續上桌，沈雨桐每道菜都嘗了嘗，說味道確實好。
那道鯽魚湯她喝了兩碗，說鮮得很。
吃完飯，兩人去了附近的電影院。林小虎提前買好了票，是一部愛情片。
電影院裡人不多，他們坐在後排的角落。
銀幕上的光影在沈雨桐臉上明明滅滅，她看得很認真。
林小虎大半時間都沒怎麼看屏幕，他側著頭，借著銀幕的光看她。
電影散場後，兩人走出來，老街的夜市正熱鬧，燈火通明。
各種小吃的香味混在一起，飄得滿街都是。
「走走吧。」沈雨桐說。
兩人並肩走在石板路上，肩膀偶爾碰到一起。
走到一個拐角，有個賣氣球的小販正在收攤。
一大串氣球扎在一起，在風裡搖搖晃晃。
沈雨桐停下腳步，看著那些五顏六色的氣球。
林小虎走過去，跟小販說了句什麼，小販從收起來的繩子上解下一個粉色的氣球遞給他。
林小虎付了錢，轉身走回來。
「給你。」林小虎把氣球遞給沈雨桐。
沈雨桐接過來，氣球在她手邊輕輕晃動，粉色的，上面印著一隻卡通兔子，耳朵拉得長長的，表情呆呆的。
「謝謝。」
她低頭看了看那隻兔子，聲音很輕，「挺可愛的。」
兩人繼續往前走，到老街盡頭的時候，人漸漸少了。
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石板路在燈下泛著濕潤的光。
路兩邊是還沒關門的老鋪子，有一家賣糖水的還亮著暖黃色的燈。
沈雨桐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林小虎。
風吹起她的頭髮，她伸手攏了攏。氣球在她身後輕輕飄著，像一隻安靜的月亮。
林小虎看著沈雨桐，心跳得咚咚響，他突然覺得，這是個機會。
「雨桐。」他開口了。
「嗯？」
「我喜歡你。」
林小虎說得很直接，沒有鋪墊，沒有彎彎繞繞，「從第一次見面就喜歡，這些天和你相處聊天，我覺得很舒服，你願意做我女朋友嗎？。」
說完這句話，林小虎感覺自己的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耳朵燙得像要燒著了。
沈雨桐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看著手裡的氣球，過了幾秒，她抬起頭，笑了。
「你這人真是……」
她輕輕說了一句，然後往前邁了一步，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飛快地親了一下。
林小虎整個人僵住了。
沈雨桐退回去，臉上泛著紅暈，手裡攥著氣球的線，低頭不敢看他。
林小虎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小，指尖微涼，在他掌心裡輕輕顫了一下，沒有縮回去。
「那……我們算是在一起了？」他的聲音有點抖。
沈雨桐沒說話，只是反手握緊了他的手。
兩人就這麼牽著手，沿著老街往回走。
氣球在他們頭頂輕輕晃動，粉色的，在夜色里格外顯眼。
林小虎腳步輕快，嘴角的笑怎麼都壓不下去。
到了車旁邊，他幫沈雨桐拉開車門。
她彎腰坐進去，他關上門，繞到駕駛座，發動車子。
車子開到品海樓員工宿舍樓下，林小虎停好車，熄了火。
「那我上去了。」沈雨桐輕聲說。
「嗯。」
沈雨桐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又回過頭看了他一眼：「路上慢點開，到了給我發消息。」
說完，她關上車門，拿著氣球往宿舍樓門口走去。
走了幾步又回頭朝他揮了揮手，氣球跟著她的手擺了一下，然後她轉身進了樓道。
樓道里的聲控燈一層一層亮起來，又一層一層暗下去。
林小虎坐在車裡，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發了好一會兒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剛才握過她的那隻手，掌心裡似乎還留著她的溫度。
然後他咧嘴笑了，笑得像個傻子。
他發動車子，掉頭往碼頭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