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林奕就被林建國的聲音叫醒了。
「小奕，起來吧，天亮了，該收延繩釣了。」
林奕翻身起來，走出船艙。
晨光灑在海面上，波光粼粼，遠處的海平線泛著魚肚白。
海風帶著涼意，吹得人精神一振。
林明已經在甲板上了，正在往絞機里注潤滑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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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遠在整理空筐，林小虎在檢查活水艙的氧氣泵。
「都準備好了？」林奕問。
「差不多了。」林建國掐滅菸頭，「起鉤吧。」
絞機啟動，發出平穩的嗡嗡聲。
主繩被緩緩回收，鋼纜一圈圈卷回來，紅色的浮標一個接一個被拉上船。
林明負責解浮標，周遠操作絞機，林建國和林奕負責接魚、排氣、分類。
第一根支線出水，依舊是一條褐石斑，十來斤，活蹦亂跳的。
林建國接過魚，鋼針扎進魚鰾，排氣，遞給林奕。
林奕放進活水艙，動作一氣呵成。
第二根支線，又是一條褐石斑。
第三根，還是褐石斑。
第四根、第五根、第六根……接連不斷的褐石斑被拉上來，活水艙很快就擁擠了起來。
「又是褐石斑，這一片全是褐石斑的窩。」
林小虎在旁邊看著，有些失望，「能不能來點別的？金線魚也好啊。」
「別急，延繩釣的鉤子分布廣，後面說不定有驚喜。」林建國頭也不抬。
到第二十根支線時，終於有了變化。
不是褐石斑，而是一條通體銀白的魚，身體側扁，鱗片細密，在晨光下泛著耀眼的光澤。
「銀鯧！」林明眼睛一亮，「這條不小，得有兩斤多。」
林建國接過魚，仔細看了看，點點頭：「品相不錯，銀鯧現在市場價也不低，一斤能賣到一百多。」
「那這條就是兩百多塊。」林小虎算了一下，咧嘴笑了，「還行還行。」
接下來的支線，驚喜不斷。
金線魚、紅杉魚、黑鯛、真鯛，種類越來越豐富，甚至還上了幾條三斤多重的馬鮫魚，肉質緊實，一看就是好東西。
到第五十根支線時，周遠忽然喊了一聲：「這根特別沉！」
林建國趕緊走過去，幾個人合力把支線拉上來。末端掛著的不止一條魚，而是一團糾纏在一起的東西。
林明用鉤子扒開，露出裡面的真容，一隻巨大的龍蝦，暗紅色的甲殼在陽光下閃著光，兩隻大鉗子足有成人小臂長，正張牙舞爪地揮舞著。
「錦繡龍蝦！」林小虎驚呼，「這麼大！」
林建國接過龍蝦，掂了掂重量，眼睛都亮了：「至少五斤，品相完美，這要是拿到市場上，少說也得好幾千。」
「五斤的錦繡龍蝦？我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大的。」林明喃喃道。
林奕也湊過來看了看，這隻龍蝦確實大，甲殼堅硬，觸鬚粗長，活力十足，在甲板上掙扎著，尾巴拍得砰砰響。
「趕緊放進活水艙，別讓它死了。」林建國說。
林小虎小心翼翼地把龍蝦捧起來，放進活水艙。龍蝦一入水，立刻沉到艙底，縮在角落裡，警惕地舉著鉗子。
接下來又上了幾隻龍蝦，雖然個頭不如第一隻大，但都在兩三斤左右，品相也不錯。
「今天這延繩釣收穫真不錯，連龍蝦都給幹上來了。」林小虎笑得合不攏嘴。
林建國也笑了：「開年第一次出海，老天爺賞飯吃。」
到第八十根支線時，絞機忽然發出異樣的聲響，鋼纜回收的速度明顯變慢，像被什麼東西拖住了。
「怎麼了？」林奕快步走過去。
周遠盯著鋼纜，眉頭皺了起來：「好像掛到什麼東西了，不是魚，比魚沉得多。」
林建國臉色一變：「不會是掛底了吧？」
「不像，鋼纜還在動，但很慢。」
周遠操作著絞機，一點點回收。林建國走到船舷邊，伸手摸了摸鋼纜，感受著水下的拉力，臉色越來越凝重。
幾個人趴在船舷邊往下看。
海水很深，看不真切，只能隱約看見水下有一個巨大的暗影在緩緩上升。
「不是掛底，是拖到大傢伙了！」林小虎興奮地喊。
林建國沒說話，眼睛死死盯著海面。
他憑經驗判斷，這個重量不像是一條魚，更像是某種大體積的東西。
暗影越來越近，輪廓漸漸清晰。不是魚，而是一大團糾纏在一起的舊漁網，網眼粗大，上面掛滿了各種雜物。
塑料瓶、破木片、鏽蝕的鐵鏈，還有幾隻被纏住的海龜。
「是廢棄的漁網！」林明驚呼。
幾個人合力把漁網拖上甲板，網兜里還纏著三隻海龜，都已經奄奄一息了，四肢無力地耷拉著，只有眼睛還在微微轉動。
「快，先把海龜救出來！」
林奕蹲下身，用小刀小心地割斷纏在海龜身上的網線。
林建國也過來幫忙，兩人一人按住海龜，一人割網，配合默契。
第一隻海龜身上的網線割斷了，林奕把它輕輕放到一邊。
海龜趴在甲板上，一動不動，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伸出頭，眨了眨眼睛。
第二隻、第三隻也陸續被解救出來。
三隻海龜趴在甲板上，殼上都有勒痕，有的鰭肢已經磨破了皮，滲出淡淡的血絲，但還活著。
林明從活水艙里舀了些海水，輕輕澆在它們身上，幫它們保持濕潤。
「放回海里吧。」林建國說。
林奕抱起最大的一隻海龜，走到船舷邊，輕輕放下去。
海龜入水後沉了一下，然後慢慢浮起來，擺了擺鰭肢，緩緩遊走了。
林小虎和林明也把另外兩隻放回海里。
林小虎看著它們游遠的背影，嘆了口氣：「還好咱們起網早，不然這幾隻海龜就悶死了。這破漁網也不知道在海里漂了多少年。」
林建國把那些破漁網和雜物清理到一邊，搖搖頭：「現在海里垃圾越來越多了，這種廢棄漁網最害人，魚蝦海龜纏進去就出不來，只能活活餓死。」
「這堆東西怎麼處理？」周遠問。
「帶回去，扔到岸上的垃圾桶里。」林奕說，「不能扔回海里。」
幾個人把雜物裝進一個空筐里，繼續收剩下的支線。
後面的收穫雖然不如前面，但也上了不少褐石斑和金線魚。
等所有支線收完，活水艙和冷凍艙都收穫豐富。
褐石斑、金線魚、紅杉魚、黑鯛、真鯛、銀鯧等海魚應有盡有。
還有幾隻大龍蝦，收穫遠超預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