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天氣就完全暗了下來。
林奕想了想，說道：「第二輪先別起了，天黑了不好操作，也不安全，明天早上再說吧，先做晚飯。」
林建國點點頭：「也是，晚上起鉤容易出事，那就明天天亮再收。」
林明應了一聲，轉身進了船艙里的小廚房。
周遠跟進去幫忙，兩人在廚房裡忙活，鍋鏟翻動的聲音和油花滋滋的聲響混在一起。
林小虎把摺疊桌椅擺好，又從船艙里搬出幾瓶啤酒。
「今晚吃啥？」他朝廚房喊了一聲。
「清蒸石斑、紅燒金線魚、白灼蝦，還有一盆魚湯。」林明的聲音從廚房裡傳出來。
「石斑是活的還是冷凍的？」林小虎又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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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的！剛才奕哥留了兩條小的褐石斑，養在活水艙里，現殺現蒸，新鮮得很。」林明答道。
林小虎搓了搓手：「那敢情好！」
林奕坐在船舷邊，靠著欄杆，長長地舒了口氣。
棉花糖趴在他腳邊，肚皮一起一伏的，睡得正香。
飯菜很快端上桌，清蒸石斑、白灼蝦、紅燒金線魚、蒜蓉青菜，還有一大盆熱氣騰騰的魚湯。
石斑魚是現殺的，蒸出來肉質雪白，豉油淋上去滋啦一聲，香氣四溢。
幾個人圍坐在桌邊，林小虎開了幾瓶啤酒，給每人倒了一杯。
林建國端起酒杯：「來，開年第一次出海，收穫不錯，是個好兆頭。」
「乾杯！」幾隻杯子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林奕喝了一口啤酒，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下去，渾身舒坦。
林小虎夾了塊石斑魚，塞進嘴裡，嚼了兩下，豎起大拇指：「這魚真嫩，活殺的就是不一樣！」
林明也嘗了一塊，點頭：「確實，比冷凍的強多了，建國伯排氣及時，魚活得好，肉才緊實。」
林建國慢慢喝著酒，看著遠處的海面，感慨道：「以前出海，哪有這麼好的條件。一條小舢板，幾個人擠在一起，冬天冷得要死，夏天熱得要命。現在好了，奕虎號坐著，廚房用著，還能吃上熱乎飯。」
林小虎笑了：「大伯，那是奕哥有本事，咱們跟著沾光。」
林建國點頭：「是啊，小奕有本事。」
林奕擺擺手：「建國伯，您別這麼說，大家一起乾的。」
幾個人邊吃邊聊，氣氛輕鬆愉快。
林小虎幾杯啤酒下肚，話多了起來。他靠在椅背上，看著林奕，忽然說：「奕哥，聽說你去見過亦然姐的父母了？」
桌上安靜了一下，幾個人都看著林奕。
林奕夾了塊魚肉，慢悠悠地吃了，才說：「你消息倒靈通。」
林小虎嘿嘿笑：「那是，在月亮島上什麼事情都逃不過我的耳朵！」
林建國也來了興趣：「小奕，你見過安經理父母了？怎麼樣？」
「還行吧。」
林奕放下筷子，「她爸媽對我都挺和氣的，對我也挺滿意的。」
林小虎又湊過來，擠眉弄眼的：「我去，奕哥，你這是要成事了啊，速度夠快的！準備什麼時候辦喜酒啊？」
林奕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什麼時候辦你不用管，反正到時候肯定通知你，我還想找你來做伴郎呢！」
林小虎眼睛一亮：「真的？」
「當然真的，怎麼，不願意？」
「願意！求之不得！」
林小虎激動得差點站起來，「奕哥，你儘管找我，我保證把伴郎當得漂漂亮亮的，面子裡子都給你爭足！」
林建國在旁邊笑了：「小虎，你自己也得加把勁才行，別到時候小奕結婚了，你連女朋友都沒一個，你年齡也不小了。」
林小虎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撓撓頭：「大伯，你別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我說的是實話。」
林建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你今年也二十好幾了，該考慮考慮了。」
林小虎蔫了下來，低頭扒飯，不敢接話。
林明和周遠也不說話了，兩人都是單身，最怕聊這個話題。
林建國看著他們那副樣子，搖搖頭：「你們幾個啊，一個兩個的，都不讓人省心。」
林奕笑了：「建國伯，你別急，緣分到了自然就有了。」
「但願吧。」林建國嘆了口氣，「我像你們這麼大的時候，孩子都滿地跑了。」
林小虎嘟囔了一句：「大伯，時代不同了。」
「什麼時代不同，該成家還是得成家。」林建國瞪了他一眼。
林小虎不敢頂嘴，埋頭吃飯。
林奕岔開話題：「周遠，你家裡沒催你？」
周遠憨厚地笑了笑：「催了，我說明年再說。」
林明也跟著說：「我媽也催，我說等穩定下來再找。」
林建國搖搖頭：「你們啊，就知道拖。」
幾個人聊了一會兒，話題從婚事又轉到了今年的計劃上。
林建國說要多跑幾趟遠海，林明說想學開船，周遠說想多賺點錢，也買輛車。
林小虎說他什麼都不想，就想跟著奕哥多賺點錢。
夜漸漸深了，海風有些涼，林建國看了看時間，快十點了。
「行了，不早了，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早起收鉤。」他站起來。
林奕點點頭：「今晚誰守夜？」
林建國想了想：「周遠守上半夜，林明守下半夜，兩點換班。」
周遠點頭：「行，我守上半夜。」
林明也應了一聲。
幾個人收拾了碗筷，各自回船艙休息。
林奕躺在床上，聽著窗外的海浪聲，一下一下，規律而綿長。
棉花糖蜷在他腳邊，睡得正香。
窗外的月光從舷窗照進來，落在地板上，銀白色的一片。
甲板上，周遠坐在駕駛艙里，守著雷達和通訊設備。
海風輕輕吹著，海浪拍打船身，發出有節奏的嘩嘩聲。
遠處偶爾有夜行的海鳥掠過，叫聲淒清。
他打了個哈欠，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身體，又坐回去。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月亮從海面上升起，把海水染成銀白色。
凌晨兩點，林明起來換班。
周遠揉了揉眼睛，把駕駛艙讓給他，自己回船艙睡了。
林明坐在駕駛座上，看著雷達屏幕，偶爾站起來看看海面。
一切都很平靜。
他靠在椅背上，聽著海浪聲，慢慢閉上了眼睛。
沒有睡著，只是養神。
海上的夜晚，除了海浪聲，寂靜得像另一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