絞機發出平穩的嗡嗡聲,主繩一圈圈被收回。
林建國站在絞機旁,盯著緩緩浮出水面的鋼纜,手裡的煙已經燃到了盡頭,他渾然不覺。
「有貨!」林明眼尖,第一個喊出聲。
只見第一根支線出水時,末端沉甸甸的,一個灰褐色的身影在水下隱約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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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遠趕緊把支線拉上來,一條碩大的褐石斑被提出水面,魚身在陽光下掙扎著,鱗片泛著暗金色的光澤。
「好傢夥,這條褐石斑得有十來斤!」林小虎湊過來,眼睛都直了。
林建國快步走過去,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空心鋼針,這是船上常備的工具。
他一手按住魚身,另一隻手精準地將鋼針斜斜扎入魚鰾位置,輕輕一擰,一股氣體從針孔中排出,魚腹鼓脹的部分立刻癟了下去。
「排氣!深海魚上來氣壓變化大,不排氣活不了多久。」
林建國一邊操作一邊解釋。
林奕接過排完氣的魚,放進活水艙。
魚鰓開始緩慢張合,雖然不太精神,但至少活下來了。
「繼續收,每一條都要排氣,別馬虎。」林建國叮囑道。
第二條支線出水,又是一條褐石斑,個頭不比第一條小。
林建國照樣排氣,林小虎接過去放進活水艙。
第三條、第四條、第五條……接連不斷,全是褐石斑,而且個頭都在十斤以上,一條比一條肥碩,甲板上很快就密密麻麻。
「臥槽!這是捅了褐石斑的窩了?」林小虎激動得手都在抖。
林建國每處理完一條,就順手把鋼針在桶里涮一下,防止針孔被魚血堵住。
林奕則在活水艙邊蹲著,不時用手撥動水面,讓水流動起來,免得魚擠在一起缺氧。
林建國蹲下翻看著那些魚,連連點頭:「品相都不錯,鱗片完整,顏色純正,小虎,你動作輕點,別傷了魚身,這些魚在市場上都是搶手貨。」
林明在旁邊幫忙,把排完氣的魚按大小分開。
大的放活水艙,小的也儘量排氣後放活水艙,實在活不了的才送進冷凍艙。
「這條不行了,排氣太晚,鰾已經脹破了。」
林建國拎起一條褐石斑,魚腹鼓得像氣球,眼睛凸出,已經沒救了。
他搖搖頭,把魚遞給周遠:「送冷凍艙,冰鮮保存。」
周遠接過去,快步走進冷藏艙,把魚整齊碼好。
冷凍艙里溫度低,他哈了口氣,又回到甲板上繼續幹活。
絞機繼續回收主繩。
第二十根支線出水時,情況終於有了變化。
不是褐石斑,而是幾條金線魚,身體修長,側身有一條金黃色的縱帶,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金線魚!」林明眼睛一亮,「這魚好吃,肉質細嫩。」
幾條金線魚個頭都不小,每條都有兩三斤重。
林明接過魚,用手指捏了捏魚身,確認活著,這才放進活水艙。
緊接著又是幾條褐石斑,個頭比之前的還大。
有一條估摸著得有十五六斤,林小虎抱著它拍照,笑得合不攏嘴。
林建國趕緊接過去排氣,針扎進去,氣體「嘶」地一聲排出來。
支線一根根出水,魚一條條被拉上來,褐石斑占了大多數,一串一串的。
金線魚和紅杉魚也不少,偶爾還有幾條黑鯛和真鯛。
林建國每接一條褐石斑就排氣,動作熟練,針扎得又快又准。
遇到魚鰾已經破裂的,他就直接遞給周遠,不浪費時間。
支線繼續回收。
第六十根、第七十根、第八十根……褐石斑還是主力,偶爾夾雜著金線魚和其它雜魚。
到第九十根支線時,又上來一條將近二十斤的褐石斑,林小虎兩隻手才抱穩。
林建國排氣時多扎了兩針,因為魚太大,腹壓高,一次排不乾淨。
五百米的延繩釣,收了將近一個小時。
等最後一根支線出水,活水艙和冷凍艙都已經放了不少的魚。
「清點一下。」見收完了魚,林奕說道。
幾個人開始計數。
林明負責數活的,林小虎數死的,周遠用筆在本子上記。
「褐石斑,七十三條,其中活的四十八條,死的二十五條,大的十五六斤,小的也有十斤左右,總重量估計在八百斤以上。」
「金線魚,十九條,每條兩到三斤,四十多斤。」
「紅杉魚,十二條,每條三到五斤,五十多斤。」
「其他雜魚,三十來斤……」
周遠在心中默算了一下,所有的魚加起來,都有上千斤了,而且這才是第一輪。
林小虎一屁股坐在甲板上,看著密密麻麻的魚獲,咧嘴笑了:「開年第一次出海,就這收穫,今年肯定順!」
林建國也笑了,難得地露出輕鬆的神色:「確實是個好兆頭。」
幾個人歇了口氣,喝了點水。
林明從船艙里拿出保溫壺,給每人倒了杯熱茶。
棉花糖在甲板上轉了幾圈,最後趴在林奕腳邊,舌頭伸得老長。
「第二輪還下嗎?」周遠問。
「下。」林奕站起來,「趁天色還早,再下一輪。」
林建國掐滅剛點上的煙:「那就抓緊,天黑之前放下去。」
幾個人又開始忙活。
林建國檢查鉤子,林奕負責掛餌。
餌還是用魷魚,整條的。
林奕背過身去,從系統中取出幾滴萬能靈水,悄悄滴進裝魷魚的桶里,輕輕晃了晃。
「奕哥,你晃什麼呢?」林小虎湊過來。
「沒什麼,把餌拌均勻點。」
林奕把桶遞給他,「掛吧,鉤子穿深一點,別讓魚輕易脫鉤。」
林小虎應了一聲,接過桶開始掛餌。他手法熟練,鉤子從魷魚頭部穿進去,從身體中間穿出來,鉤尖露在外面。
主繩被緩緩放入海中,紅色的浮標在海面上一字排開。
林建國指揮著放線的節奏:「慢一點,間距保持好,別纏在一起了。」
周遠操作絞機,林明在後面整理主繩,兩人配合默契。
五百米的主繩,放了將近二十分鐘。
等最後一個浮標入水,林建國拍了拍手:「行了。」
林奕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偏西了,海面上的光線變得柔和。
金紅色的晚霞鋪滿了半邊天,映在海面上,波光粼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