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八，年味終於散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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鞭炮聲不再響起，春聯還貼在門上，但紅紙已經被海風吹得有些褪色。
月亮島恢復了往日的寧靜，漁船開始陸續出港，碼頭上又熱鬧起來。
林奕起了個大早。
窗外天色灰濛濛的，海面上籠罩著一層薄霧。
他穿上厚實的衝鋒衣，洗漱完，簡單扒了幾口早飯，就往碼頭走，今天他要帶船出海。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棉花糖從屋裡衝出來，撲到他腿上，尾巴搖得飛快，嘴裡還叼著自己的牽引繩，眼巴巴地望著他。
「你想去？」林奕低頭看著它。
棉花糖「汪」了一聲，把繩子往他手裡使勁塞。
何玉蓮從廚房探出頭來：「帶上它吧，省得在家鬧騰。」
林奕笑了笑，把牽引繩系好。棉花糖興奮得直轉圈，差點把自己絆倒。
小碼頭上，林小虎已經到了，正在往「奕虎號」上搬網具。
林建國蹲在船舷邊抽菸，林明和周遠在整理纜繩。
「奕哥！」林小虎看見林奕，使勁招了招手，又瞥見腳邊的棉花糖，笑了，「喲，棉花糖也來了？」
棉花糖「汪」了一聲，算是回應。
「新年第一次出海，帶它出來轉轉。」林奕跳上船，「都準備好了？」
「差不多了。」林建國掐滅菸頭站起來，「油加滿了，網具也檢查過了，都妥了。」
「行，那就出發。」
林小虎鑽進駕駛艙，發動引擎。「奕虎號」低沉的轟鳴聲響起，船身微微一震。
林明解開纜繩，周遠收起跳板，船緩緩駛離碼頭。
晨霧還沒散盡，遠處的海面灰濛濛的，看不真切。
幾隻海鷗跟在船尾盤旋，叫聲清脆。
棉花糖站在船頭，迎著海風，兩隻耳朵被吹得往後翻，尾巴搖得歡快。
它很久沒跟船出海了，興奮得不行，在甲板上跑來跑去，這兒聞聞那兒嗅嗅。
林奕站在它旁邊，看著越來越遠的月亮島。
「奕哥，今天往哪個方向走？」林小虎從駕駛艙探出頭。
林奕閉上眼，發動了「魚群感知」。
片刻後，反饋回來的信息讓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近海三十海里範圍內，零星有幾個小信號，都是些不成氣候的散魚。
但再往外，大約四十海里處，有一片信號在緩慢移動。
那片信號的強度不算特別大，但分布很集中，像是有什麼魚群在那邊活動。
「往東南方向，四十海里左右。」林奕睜開眼。
「四十海里？那得跑四五個小時呢。」林小虎算了算。
「近海沒什麼魚，只能跑遠點。中午能到就行。」
林小虎應了一聲，調整航向。
棉花糖趴在船頭，下巴擱在前爪上，眼睛盯著海面，偶爾叫兩聲，像是在跟海鷗聊天。
船速保持在十節左右，「奕虎號」不緊不慢地破浪前行。
海面上的漁船漸漸少了，周圍變得空曠起來，只有無邊無際的蔚藍。
林明從船艙里拿出保溫壺，給每人倒了杯熱茶。
周遠接過茶杯，雙手捧著，暖著手。
棉花糖在甲板上轉了幾圈，最後趴在林奕腳邊，閉上了眼睛。
太陽越升越高，海面上的霧徹底散了，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驅散了清晨的寒意。
航行四個多小時後，探魚器屏幕上終於出現了信號。
屏幕上一片密集的光點，分布在水深八十到一百二十米的水層。
那些光點不算特別亮，但數量不少，密密麻麻地聚在一起，像一團移動的雲。
「有魚群！」林小虎興奮地喊了一聲。
林建國湊過來看了看：「信號不算強，應該不是大型魚，可能是鯛科或者石斑類的。」
林奕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又閉上眼感受了一下。
感知里的那片信號確實不算強，但勝在穩定，而且範圍不小。
他判斷應該是底棲類的魚群，貼著海底在移動。
「這裡水深有一百多米，而且從探魚器反饋的信息來看，底下有礁石結構。」
林奕說，「拖網是不適合作業了，咱們下延繩釣吧。」
林明和周遠從儲物艙里搬出延繩釣具。主繩是特製的，能承受大魚的拉力，長度五百米。
支線每隔五十米一根，鉤子用的是二十號的大鉤，餌用整條魷魚。
林奕從系統中取出萬能靈水，悄悄滴進裝魷魚的桶里，輕輕晃了晃。
幾個人開始掛餌、放線。
林建國指揮他們把支線間距調到五十米一根，主繩放四百米。
「水深一百米，支線放長點，讓餌沉到底。」他說。
主繩被緩緩放入海中，紅色的浮標在海面上一字排開，隨著波浪起伏。
放線的過程用了將近二十分鐘。
棉花糖趴在船舷邊，看著那些浮標，眼睛亮亮的。
「行了。」林建國擦了擦手，「延繩釣放好了，等兩三個小時再來收。」
「那現在幹嘛？」林明問。
「釣魚啊。」
林奕從船艙里拿出幾根手竿，「手竿釣著玩，打發打發時間。」
幾個人各自拿了根手竿，掛上餌，拋竿入海。
棉花糖趴在船舷邊，看著魚漂在水面上輕輕晃動，偶爾叫一聲。
林小虎靠在船舷上，懶洋洋地握著魚竿：「奕哥，你說這延繩釣能上來什麼？」
「我怎麼知道？不過從底下地形來看，最有可能的就是石斑類和鮋類的魚了。」
林奕盯著自己的魚漂，緩緩說道。
「不錯，這裡的底層是礁石結構，這兩類魚吃鉤的可能性最大。」林建國插口道。
幾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偶爾有條小魚上鉤，摘下來又扔回海里。
太陽從頭頂慢慢往西邊滑，海面上的光線從刺眼變得柔和。
兩個多小時過去了，林建國看了看時間，站起來：「差不多了，收線吧。」
林奕放下手裡的竿，走到船舷邊。
林明和周遠走到絞機旁，啟動機器。
主繩被緩緩回收，鋼纜一圈圈卷回來，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第一個浮標被拉上船，林明解下來放到一邊。
主繩繼續回收，支線一根根出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