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很快擺上了桌。
張麗華的手藝還不錯，滿滿一桌子菜，雞鴨魚肉齊全，紅燒魚、燉雞、炒臘肉、蒜蓉青菜，還有一大盆排骨湯，熱氣騰騰的，香味飄得滿屋都是。
何老柱坐在主位，何偉光和張麗華坐在兩邊，何玉秀一家、何玉軍一家，還有林奕一家，圍了滿滿一桌。
何偉光端起酒杯：「來，爸，祝您身體健康，長命百歲。」
眾人紛紛舉杯，何老柱笑著喝了一口。酒過三巡，氣氛慢慢熱絡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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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玉秀是個話多的，拉著林奕問東問西。
「小奕聽說你還買遊艇了？是不是真的？」
林奕點點頭：「是買了一艘，出海釣魚方便。」
桌上響起一片嘖嘖聲。
何玉軍羨慕地說：「表哥，你可真厲害，遊艇都買上了，我這輩子都不敢想。」
何偉光在旁邊哼了一聲：「有什麼好羨慕的，不就是艘船嘛，又不能當飯吃。」
何玉秀不樂意了：「大哥，你這話說的，遊艇怎麼了？那是本事！」
何偉光不說話了，但臉色不好看。
張麗華夾了塊雞肉放進何健碗裡，酸溜溜地說：「小健，你多吃點，咱們比不上人家，自己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何老柱看不下去了：「行了，吃飯都堵不住你們的嘴！」
眾人這才安靜下來。
林建生坐在角落裡，一直沒怎麼說話。
他夾了一塊魚肉放進何玉蓮碗裡，又給自己夾了一塊，慢慢吃著。
何玉蓮看了他一眼，小聲說：「多吃點。」
林建生點點頭。
何偉光喝了幾杯酒，話又多了起來。
他看著林奕，語氣酸溜溜的：「小奕，你現在出息了，可不能忘了本，你大舅我雖然沒什麼本事，但好歹是你親舅舅。」
林奕放下筷子，看著他：「大舅，我從來沒忘本，你是我親舅舅，這點永遠不會變。」
何偉光臉色不好看：「沒忘本？上次你外公過壽，你怎麼對我的？」
「還有上次我和你舅媽去找你借錢，你又是怎麼對我們的？」
林奕語氣很平靜：「大舅，上次外公過壽，我好像沒對你怎麼樣吧？我倒記得是你們不斷地挖苦我，說我失業，當漁民沒出息之類的。」
何偉光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張麗華在旁邊急了：「我們說的不是實話？你那時候確實是失業回來了，我們關心你兩句怎麼了？」
「大舅媽，你那是關心嗎？」
林奕看著她，「你那是當著所有人的面踩我們一家，我爸坐在那裡，一句話都沒說，你還要怎麼樣？」
張麗華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何偉光把酒杯往桌上一放：「行了行了，說這些沒意思，小奕，你現在有錢了，看不起我們這些窮親戚了，我懂。」
林奕沒有生氣，反而笑了：「大舅，你這話說得不對，我從來沒有看不起誰，是你自己看不起自己。」
「還有上次借錢的事，你一開口就是五十萬，你當我的錢是大風颳來的？」
「後來我說可以借五萬，你們又不要，甩臉就走，你還要我怎麼對你們？」
何偉光被噎住了。
何玉秀在旁邊拍手：「小奕說得好！」
何偉光瞪了她一眼，但沒再說什麼。
何老柱嘆了口氣，端起酒杯：「行了，別吵了，大過年的，喝杯酒，和和氣氣的。」
眾人舉杯，碰了一下。
林奕喝了酒，又給外公夾了塊魚肉：「外公，您多吃點。」
何老柱笑著點頭：「好，好。」
何玉秀又湊過來：「小奕，你那遊艇能坐多少人？」
「十個左右個，不過休息室只能住六個。」
「那改天帶二姨出海玩一趟唄。」何玉秀笑著說。
「行，等天氣暖和了，您來月亮島，我帶您出海釣魚。」林奕說。
何玉軍也湊熱鬧：「我也去！我也去！」
「好，都去。」林奕笑著說。
何偉光坐在旁邊，臉色陰沉，但沒再說話。
張麗華夾了塊排骨放進何健碗裡，聲音不大不小：「小健，多吃點，以後咱們靠自己，不求人。」
何健低著頭，沒說話。
林奕沒理她，繼續跟何玉秀聊天。
何老柱忽然問：「小奕，你那加工廠，一年能掙多少錢？」
桌上安靜了一下，何偉光和張麗華都豎起了耳朵。
林奕笑了笑：「外公，具體數字不方便說，但養活一家人沒問題。」
何老柱滿意地點頭：「那就好，那就好。」
何玉秀在旁邊小聲說：「聽說今年分紅，小奕就分了不少呢。」
何玉軍眼睛都亮了：「真的？」
何偉光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做了這麼多年生意，也沒掙到什麼大錢。
張麗華的筷子停在半空，臉上寫滿了羨慕嫉妒恨。
林奕擺擺手：「二姨，您別替我吹了，沒那麼誇張。」
「怎麼沒有？你媽跟我說的。」
何玉秀一臉得意。
何玉蓮在旁邊瞪她：「我什麼時候說了？」
「你上次打電話說的嘛。」何玉秀一點都不心虛。
林奕無奈地笑了笑，沒再解釋。
何老柱看著林奕，眼裡滿是欣慰：「小奕，你爺爺要是還在，看到你今天這樣，不知道多高興。」
林奕的爺爺走得早，在林奕剛上初中的時候就沒了。
老人家一輩子在海上討生活，沒享過什麼福。
「外公，爺爺要是還在，我肯定帶他出海釣魚。」林奕說。
何老柱點點頭：「你爺爺最愛釣魚，可惜走得早。」
何偉光在旁邊陰陽怪氣地說：「有錢有什麼用，還不是個打魚的。」
這話說得刻薄，連何玉秀都聽不下去了：「大哥，你這話說的，打魚怎麼了？打魚也是正經行當！」
何偉光哼了一聲：「我兒子好歹是坐辦公室的，比打魚強。」
林奕放下筷子，看著何偉光：「大舅，你說得對，表哥坐辦公室，確實比我體面。」
「但我不覺得打魚丟人。我靠自己的本事吃飯，養家餬口，沒什麼見不得人的。」
何偉光被噎住了。
何老柱拍了一下桌子：「偉光，你夠了！」
何偉光不敢頂嘴，悶頭喝酒。
何玉秀拉著林奕的手：「小奕，別理你大舅，他就是見不得別人好。」
林奕笑了笑：「二姨，沒事，我不生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