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氣氛越來越熱鬧。
林建業說起在外面打工的事，說廠子裡效益還行，就是辛苦，一年到頭也攢不了多少錢。
林為忠坐在上首，慢慢喝著酒，聽著兒子兒媳說話，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爸，您身體還好吧？」林建業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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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著呢。」林為忠放下酒杯，「小虎現在出息了，我心情好，身體自然就好。」
林小虎被說得不好意思：「爺爺，您別誇我了。」
「誇你怎麼了？你確實出息了。」
林為忠瞪他一眼，「以前你整天在島上晃悠，我嘴上不說，心裡急得要命。」
「現在好了，跟著小奕干，有正經工作了，買了新車，還成了奕虎號的股東，我死也瞑目了。」
「爺爺，大過年的，您別說這種話。」林小虎急了。
林為忠擺擺手：「好好好，不說了。」他轉頭看向林奕，「小奕，這杯酒，我敬你。」
林奕趕緊站起來：「為忠爺爺，您別這樣。」
「你坐下。」
林為忠按住他，「小虎這孩子，從小就不讓人省心。」
「他爸媽在外面打工，管不了他，我老了也管不動，要不是你帶著他，他哪有今天，這杯酒，你得喝。」
林奕端起酒杯：「為忠爺爺，您放心，我會一直帶著小虎的。」
「好，好。」林為忠一飲而盡。
王秀英在旁邊看著，又紅了眼眶。
林建業拍拍她的手，低聲說：「行了，別哭了，孩子有出息是好事。」
「我就是高興。」王秀英抹了抹眼睛。
她又給林奕夾了塊雞肉：「小奕，你多吃點，看你瘦的。」
「嬸，我沒瘦。」
「還沒瘦？臉都尖了。」王秀英心疼地說，「在外面忙歸忙，飯要好好吃。」
「知道了，嬸。」
林建業又給林奕倒了杯酒：「小奕，明年有什麼打算？」
林奕想了想：「加工廠要擴大生產，多招些人。旅遊合作社那邊，明年準備開發幾個新項目，把島上的旅遊業再做大一點。出海捕魚也不能停，明年開海後多跑幾趟遠海。」
林建業點點頭：「年輕人有幹勁是好事，但也要注意身體，別太拼了。」
「知道了，建業叔。」
林小虎在旁邊插嘴：「爸，您放心，奕哥有分寸，再說了，不是還有我嘛，我能幫上忙。」
王秀英笑著說：「你幫什麼忙，別添亂就不錯了。」
「媽，您別看不起人。」林小虎不服氣，「我現在可是奕虎號的股東，出海捕魚我也在行。」
眾人都笑了。
林建業點了一根煙，慢慢抽著。
他看著林奕，感慨道：「小奕，說實話，以前我最擔心的就是小虎，這孩子從小就不愛讀書，初中畢業就不念了，在島上晃了好幾年，也沒什么正經工作。」
「我跟她媽在外面打工，一年到頭也管不了他，心裡一直不踏實。」
他頓了頓，又吸了口煙，「後來聽說你回來了，還帶著小虎出海釣魚，我們當時還挺高興，想著總算有正經事幹了。」
「後來聽說你們買了船，還開了加工廠，小虎還成了股東，我們都不敢相信。」
王秀英接過話頭：「是啊，小虎打電話跟我們說的時候，我還以為他騙我們呢。」
「後來他發了照片過來，看見那艘大船，還有那輛新車，我才相信是真的。」
她說著，眼眶又紅了，「小奕，真的謝謝你，要不是你，小虎哪有今天。」
林奕擺擺手：「嬸，您別這麼說，小虎自己能幹，我就是帶個頭。」
「他能幹個啥。」王秀英嘴上這麼說，但眼裡全是笑，「要不是你帶著他，他現在還在島上瞎混呢。」
林小虎在旁邊聽著，沒有反駁。
他能有今天，確實是靠林奕的照顧和提攜。
林為忠坐在旁邊，看著孫子，眼裡滿是欣慰。
他活了大半輩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這個孫子。
現在好了，孫子出息了，他也能安心了。
「小奕。」林為忠忽然開口。
「為忠爺爺，您說。」
「你爸媽有你這個兒子，是他們的福氣。」
林為忠慢慢地說，「小虎跟著你，也是他的福氣，以後不管幹什麼，你們兄弟倆要互相幫襯，別讓人看笑話。」
「爺爺，您放心，我跟奕哥永遠是好兄弟。」林小虎搶著說。
林奕也點頭：「為忠爺爺，您放心。」
林為忠滿意地點點頭，端起酒杯：「來，再喝一杯。」
幾杯酒下肚，林建業的臉有些紅。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天上的月亮，忽然說：「今年過年，總算踏實了。」
王秀英坐在他旁邊，輕輕拍了拍他的手：「以後都會好的。」
「嗯，都會好的。」林建業握住她的手。
林小虎看著父母，鼻子有些酸。
他以前不懂事，讓父母操碎了心。現在好了，他終於能讓他們放心了。
「爸，媽，明年你們別出去了，就在島上吧。」林小虎忽然說。
王秀英愣了一下：「不出去了？那怎麼行，家裡的房子還沒翻新呢。」
「房子的事我來辦，我今年跟奕哥賺了不少錢呢，翻新就是小事一樁。」
「如果你們原意，拆了重建也可以。」
「當然啦，如果你們回來在家閒不住，也可以到加工廠去幹活。」
林小虎大聲說道。
林建業看看兒子，又看看林奕，有些猶豫：「小奕，廠里真能安排？」
林奕點頭：「建業叔，您要是不嫌累，加工廠肯定有活干。」
「再說，秀英嬸做菜手藝這麼好，島上遊客越來越多，開個農家樂也不是不行。」
王秀英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林奕笑著說，「明年島上遊客肯定更多，吃飯的地方不夠用。」
「您要是有這個想法，可以跟合作社談談，開個小飯館，專做本地菜，肯定有生意。」
王秀英越聽越心動，拉著林建業的胳膊：「建業，要不咱們明年真不走了？」
林建業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行，不走了。」
「太好了！」林小虎差點跳起來。
林為忠在旁邊聽著，臉上笑開了花。
他一輩子沒出過月亮島，最怕的就是兒子兒媳在外面吃苦。
現在好了，一家人能在一起了。
王秀英又給林奕夾了塊魚：「小奕，多吃點，以後有什麼事，你儘管使喚小虎，別跟他客氣。」
「媽，您這話說的，我什麼時候讓奕哥客氣過。」林小虎嘟囔著。
「那就好。」王秀英笑著說。
林奕看了看時間，站起身：「建業叔，秀英嬸，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再坐會兒。」王秀英拉著他不放。
「不了，有時間再來。」林奕笑著說。
林小虎送他到院門口，兩人站在月光下。
「奕哥，謝謝你。」林小虎忽然說，語氣比平時認真了很多。
林奕拍拍他的肩膀：「謝什麼，好好干就行。」
「嗯。」林小虎重重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