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奕被手機鬧鐘叫醒。他起床洗漱，去隔壁敲了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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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玉蓮已經起來了，正站在窗邊看日出。林建生也醒了，坐在床邊喝茶。
「媽，爸，去吃早餐吧。」
酒店的早餐還是自助。
何玉蓮這回有經驗了，拿了碗粥，兩個包子，一碟小菜，吃得舒舒服服。
林建生還是實在，拿了滿滿一盤炒麵和煎蛋。
吃完飯，三人收拾東西退房。
何玉蓮把房間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落下東西，才依依不捨地離開。
「下次還來。」林奕說。
何玉蓮沒說話，但點了點頭。
車子駛出濱海，上了高速。
何玉蓮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的風景從高樓變成農田，又從農田變成海，心情很好。
她摸了摸手腕上的鐲子，又看了看后座的林建生。
林建生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手串在手腕上轉了轉。
「爸，媽，以後每年都帶你們出來玩。」林奕說。
「行。」何玉蓮答得爽快。
車子在高速上開了兩個多小時，駛入星灘鎮。
林奕把車停在碼頭停車場，幫父母把東西搬到客船上。
「媽，爸，你們先回去，我去找亦然，把項鍊給她。」林奕說。
何玉蓮笑了：「去吧去吧，好好跟人家說。」
客船緩緩駛離碼頭，何玉蓮站在船尾，朝林奕揮手。
林奕站在碼頭上，看著船越來越遠，直到變成海面上的一個小點。
送走父母，林奕把車停好，拎著那個裝金項鍊的小袋子，往品海樓的方向走。
海風比昨天小了些，但依舊冷得刺骨，他縮了縮脖子，把外套拉鏈拉到最上面。
街上的人少了很多，偶爾有幾個裹著厚棉襖的行人匆匆走過，誰也不願在風裡多待。
路邊的梧桐樹葉子落盡了，光禿禿的枝丫在灰白的天空下顯得格外蕭瑟。
林奕走得不快，心裡想著等會兒見了安亦然該怎麼說。
他在腦子裡轉了好幾個開場白，都覺得彆扭，最後乾脆不想了，到了再說。
品海樓的大門還是老樣子，古色古香的木門，兩邊掛著紅燈籠，只是這會兒還沒到飯點，門口冷冷清清的。
林奕推門進去，前台的小姑娘認識他，笑著打招呼：「林哥，來找亦然姐？」
「嗯，她在嗎？」
「在呢，在辦公室，我去叫她。」
「不用，我自己上去就行。」
林奕熟門熟路地上了二樓。安亦然的辦公室在走廊盡頭，門虛掩著，裡面有說話的聲音。
他正要敲門，聽見安亦然在裡面打電話，語氣有些不耐煩：「說了不行就是不行，這個月的預算已經超了，不能再加。」
林奕笑了笑，靠在牆邊等著。
過了一會兒，裡面掛了電話，傳來安亦然嘆氣的聲音，他這才敲了敲門。
「誰？」
「我。」
門開了，安亦然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淺灰色的毛衣，頭髮紮成馬尾，看起來比平時隨意些。
她看見林奕，愣了一下：「你怎麼來了？不是說你帶叔叔阿姨去濱海了嗎？」
「回來了。」
林奕晃了晃手裡的袋子，「給你帶了點東西。」
安亦然看了看那個小袋子，又看了看林奕，側身讓他進來：「什麼東西？神神秘秘的。」
辦公室不大，但收拾得整齊。桌上擺著一台電腦，旁邊放著幾本帳本和一疊文件，還有一個保溫杯，杯壁上印著品海樓的logo。
窗台上擺著一盆綠蘿，葉子綠油油的，給這間有些沉悶的辦公室添了點生氣。
林奕在沙發上坐下，把袋子放在茶几上。
安亦然在他旁邊坐下，好奇地看了一眼袋子：「到底什麼呀？」
「打開看看。」
安亦然拿起袋子，打開裡面的小盒子。
一條細細的金項鍊躺在黑色的絨布上，墜子是一朵小花，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她愣住了。
「給你的。」
林奕說，「昨天給我媽買鐲子的時候看到的，覺得適合你。」
安亦然看著那條項鍊，沒說話。
她把盒子放在茶几上，低著頭，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畫著圈。
林奕看著她的側臉，忽然有點緊張。
「不喜歡？」他問。
安亦然搖搖頭。
「太貴重了？」他又問。
安亦然還是搖頭，過了好一會兒，她抬起頭，眼眶有些紅：「你幹嘛對我這麼好。」
林奕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對你好還需要理由？」
安亦然沒接話，又把頭低下去。
林奕從盒子裡拿起項鍊，往她那邊坐了坐：「轉過去，我幫你戴上。」
安亦然乖乖轉過身去，把馬尾撩起來，露出後頸。
項鍊的扣子很小，他試了兩次才扣上。
安亦然轉過身來，低頭看了看墜子，小花正好落在鎖骨下方。
她伸手摸了摸，指尖碰到金子，涼涼的，但心裡熱乎乎的。
「好看嗎？」她問。
「好看。」林奕說。
她站起來，走到辦公桌後面，拉開抽屜，拿出一個小鏡子，對著鏡子照了照，又把墜子正了正。
「你媽知道你給我買這個嗎？」她忽然問。
「知道。」
林奕說，「她讓我好好跟你處。」
安亦然的臉紅了，她關上抽屜，走回來，在林奕旁邊坐下，肩膀挨著他的手臂。
「下次別買這麼貴的東西了。」她小聲說。
「喜歡就買。」林奕說得理所當然。
安亦然白了他一眼，但嘴角一直翹著。
兩人就這麼坐著，誰也沒說話。窗外有海鳥飛過，叫聲遠遠地傳過來。
樓下傳來服務員搬桌椅的聲音，叮叮噹噹的，是準備開市了。
「晚上有空嗎？」林奕問。
「應該有，今天不是很忙。」安亦然說。
「那晚上一起吃飯。」
「行。」
安亦然點頭。
「那我先走了，你忙吧。」林奕站起來。
安亦然送他到門口，忽然拉住他的手，林奕回過頭，她踮起腳，在他臉頰上飛快地親了一下，然後縮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