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是給林建生買。
男裝在三樓,林奕帶著父親坐扶梯上去。
林建生走得很慢,眼睛看著那些櫥窗,但什麼也沒說。
林奕給他挑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一件黑色的羽絨服,兩條休閒褲,還有幾件保暖內衣。
林建生試衣服的時候,一直皺著眉頭,但沒說不買。
結帳的時候,八千多,林建生終於忍不住了:「夠了,別再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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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奕付了錢,拎著袋子:「爸,你那個舊棉襖可以扔了。」
林建生瞪他一眼,但也沒說什麼。
三人拎著大包小包從商場出來,已經快中午了。
何玉蓮看著手裡那些袋子,既心疼又高興:「這輩子沒買過這麼多衣服。」
「以後年年買。」林奕笑著說。
他們在商場附近找了家餐廳吃飯。
林奕點了一桌子菜,清蒸鱸魚、紅燒排骨、蒜蓉西蘭花、蝦仁炒蛋,還有一大盆酸辣湯。
何玉蓮看著滿桌的菜,又心疼了:「點這麼多,吃不完浪費。」
「吃不完打包。」林奕給她夾了塊魚肉。
三人邊吃邊聊,何玉蓮說起林奕小時候的事,說他小時候最怕冷,一到冬天就縮在被窩裡不肯出來,每次都是她硬拽起來去上學。
林建生難得也插了幾句嘴,說他小時候淘氣,大冬天還要去海邊玩,結果掉進水裡,凍得嘴唇發紫,被林建國背回來。
林奕聽著這些陳年舊事,有些不好意思:「那時候不懂事。」
何玉蓮笑著說:「現在懂事了,知道給爸媽買衣服了。」
吃完飯,林奕說要去趟金店。何玉蓮愣了一下:「去金店幹什麼?」
「買點東西。」林奕沒多說。
三人又回到商場一樓。珠寶櫃檯的燈光比樓上更亮,各種金銀首飾在玻璃櫃裡閃著光。
何玉蓮跟在林奕後面,不知道他要買什麼。林奕在一個櫃檯前停下,指著櫃檯里的一隻金鐲子:「這個拿出來看看。」
導購小姐笑著把鐲子取出來。
「先生眼光真好,這是今年新款,足金實心的,寓意吉祥如意,很適合送給長輩。」導購小姐介紹道。
林奕接過鐲子,拉過何玉蓮的手,直接給她戴上。
何玉蓮愣住了,等反應過來,鐲子已經戴在手腕上了。
「這……這得多少錢?」她下意識要摘下來。
林奕按住她的手:「媽,別摘。」
「太貴重了,我不能要。」何玉蓮急了。
「媽,你辛苦了一輩子,連個像樣的首飾都沒有。」
林奕握著她的手,語氣很平靜,「以前家裡窮,買不起,現在有錢了,該買了。」
何玉蓮的眼眶紅了。她低頭看著手腕上的金鐲子,燈光下,金子泛著柔和的光。
她想起當年結婚的時候,林建生給她買過一個銀戒指,那是他們最值錢的家當。
後來日子好了些,她也想過買個金戒指,但總捨不得,錢要留著給林奕交學費,要留著蓋房子,要留著應急。
這一留,就是三十年。
「媽,戴著吧。」林奕輕聲說。
何玉蓮別過臉去,飛快地抹了一下眼睛,然後轉過來,笑著說:「行,戴著。」
林建生站在旁邊,看著妻子手腕上的鐲子,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林奕又讓導購拿了一條金項鍊,細細的鏈子,墜子是一朵小花,秀氣大方。
何玉蓮看見了,問:「這是給誰的?」
林奕沒回答,把項鍊盒子揣進口袋裡。
何玉蓮看了他一眼,突然明白了什麼,臉上露出笑容:「給亦然的?」
林奕沒說話,但耳朵尖紅了。
何玉蓮笑得合不攏嘴:「好好好,應該的,應該的。」
林建生也笑了,難得地開了句玩笑:「比你媽那個好看。」
何玉蓮白了他一眼:「你懂什麼。」
林奕又從另一個櫃檯買了一串小葉紫檀手串,珠子圓潤油亮,帶著淡淡的木香。
他遞給林建生:「爸,給你的。」
林建生接過來,在手裡摩挲著,沒說話,但看得出喜歡。
他把手串戴在手腕上,轉了轉,大小剛好。
「紫檀木的,養人。」導購小姐在旁邊說。
林建生點點頭,把手串往袖子裡藏了藏,嘴角微微翹起來。
從金店出來,三人的手裡又多了幾個袋子。
何玉蓮低頭看著手腕上的鐲子,時不時摸一下,像怕它丟了似的。
林建生走在她旁邊,手腕上的手串在袖口若隱若現。
「還去哪兒?」何玉蓮問。
「買年貨。」林奕說。
三人又去了超市。
林奕推著購物車,何玉蓮走在前面,看到什麼拿什麼。
糖果、瓜子、花生、開心果、杏仁、核桃,裝了滿滿一車。
她又拿了幾盒包裝精美的年糕和餅乾,說是過年送親戚的。
林建生在海鮮區轉了一圈,挑了幾條干鮑魚和乾貝。
何玉蓮看見了,說他亂花錢,林建生難得反駁:「過年了,吃點好的。」
林奕又搬了兩箱水果,一箱橙子,一箱蘋果。
何玉蓮還要拿,被林奕攔住了:「媽,夠了,再拿車裝不下了。」
結帳的時候,又是好幾千。
何玉蓮已經習慣了,只是嘀咕了一句:「這年過得,越來越貴了。」林奕笑了笑,刷卡付錢。
三人拎著大包小包往停車場走。
何玉蓮走累了,但精神很好,一路上都在說村里誰家過年買什麼,誰家的孩子給父母買了什麼。
林建生走在後面,手裡提著最重的袋子,腳步卻比來時輕快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