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林建國喊道。
老馬快步走到鯨魚尾部，蹲下看了看：「別慌，可能是身體不舒服，本能反應。它的尾鰭有點受傷，應該是疼了。」
林奕跟著過去看了看。鯨魚尾鰭上確實有幾道深深的劃痕，皮肉翻卷著，看得人心裡發緊。
「能處理嗎？」他問。
老馬點點頭：「可以，我馬上讓人先消毒包紮。。」
老馬帶來的幾個人忙活起來，給鯨魚的傷口消毒，裹上厚厚的紗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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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漸漸偏西，海面上的光線變得柔和。
潮水一點一點上漲，但速度很慢。
按照這個速度，要漲到能浮起鯨魚的高度，至少還要四五個小時。
沙灘上，幾十號人排成一條長龍，從海里到鯨魚身邊，水桶和臉盆不停地傳遞。
沒有人說話，只有嘩嘩的水聲和粗重的喘息。
林奕站在鯨魚頭部附近，一邊指揮一邊親自澆水。
他渾身上下早已濕透，分不清是海水還是汗水。
林小虎跑過來，喘著粗氣：「奕哥，這樣下去不行，咱們的人快撐不住了。」
林奕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那條長龍。
確實，很多人已經累得手都在發抖，但還在咬牙堅持。
林建國的腿抖得跟篩糠似的，還在那兒一趟一趟地跑。
林明的手都磨出血泡了，也不肯停下來。
他咬了咬牙：「堅持住，潮水已經在漲了，再撐一會兒。」
老馬走過來，遞給他一瓶水：「讓你們的人輪班休息，別一次性把體力耗盡了，這是持久戰，不是短跑。」
林奕點點頭，轉身對林永貴說：「永貴爺，安排人輪班吧。一半人休息，一半人幹活，一個小時換一班。」
林永貴答應一聲，開始張羅起來。
很快，沙灘上的人分成了兩撥。
一撥繼續澆水，一撥坐到旁邊的樹蔭下喝水休息。
何玉蓮的茶水攤又忙活起來，燒水、倒水，一刻不停。
林奕坐在沙灘上，看著那條巨大的鯨魚。
太陽曬得他皮膚發燙，但他顧不上這些。
周遠坐到他旁邊，遞過來一根煙。
林奕擺擺手，不抽，現在他沒有心思。
「想什麼呢，奕哥？」周遠問。
林奕搖搖頭：「沒什麼，就是覺得這玩意兒挺大。」
周遠笑了笑：「廢話，鯨魚嘛，能不大嗎？」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遠處，鯨魚的呼吸孔又噴出一道水汽，在陽光下閃著光。
周遠突然說：「你說它知道自己得救了嗎？」
林奕看了他一眼：「應該知道吧，你前面不也說了，這鯨魚的智商高著呢！」
「也是。」
周遠吐了一口煙圈說道。
輪班的人換上去，澆水的節奏又加快了幾分。
太陽一點一點西沉，海面上的光線從金黃變成橘紅，又變成暗紅。
晚霞鋪滿了半邊天，映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美得不像話。
但沒人有心思看風景。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鯨魚身上，集中在慢慢上漲的潮水上。
老馬每隔半小時就測量一次鯨魚的體溫和心跳，記錄在本子上。
他的臉色一直很凝重，但偶爾也會露出一絲笑容。
「比剛才穩定多了。」
他對林奕說，「你們的澆水起了大作用，體溫下降的速度減緩了，心跳也比中午的時候有力。」
林奕點點頭，繼續幹活。
他走到鯨魚頭部，又澆了一桶水。鯨魚的眼睛動了動，似乎在看他。
林奕停下來，和那雙眼睛對視了幾秒。那雙眼睛黑亮亮的，裡面確實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傍晚六點，潮水漲到了膝蓋深。
鯨魚的身體開始隨著潮水微微晃動。
人群騷動起來。
「漲了漲了！快能動了！」
老馬趕緊制止：「別慌！現在浮力還不夠，貿然推會傷到它。再等等，等到七點，潮水最高的時候。」
眾人又按捺住激動的心情，繼續澆水。
六點半，潮水漲到了大腿深。
鯨魚的身體明顯浮起來一些，尾巴開始輕輕擺動。
六點四十五分，潮水已經漲到了腰深。幾個年輕人忍不住想上去推，被老陳攔住。
「再等十五分鐘！現在推容易把它的鰭弄傷！」
七點整，潮水漲到了胸口深。夕陽的最後一絲餘暉消失在海平面上，天邊只剩下一抹暗紅。
老馬大喊一聲：「差不多了！可以往外推了！大家聽我指揮，不要蠻幹，要順著浪的節奏！」
人群沸騰了。
幾十個人趟著海水，圍到鯨魚身邊。
老馬站在最前面，高舉雙手，像指揮交響樂一樣：「聽我口令！一、二、三，推！」
眾人齊聲吶喊，雙手抵在鯨魚身上，用力往外推。
鯨魚的身體動了動，但沒有移動多少。
它太重了，光是靠人力的推力根本不夠。
「再來！一、二、三，推！」
又是一次發力。
鯨魚的身體又動了動，但還是沒能移動。
林奕急了，他看了看周圍，突然想起什麼，對林小虎喊：「小虎，你去把奕虎號開過來！」
林小虎一愣：「開船過來？幹什麼？」
「用船拖著！」林奕說，「現在海水已經能提供部分浮力，用船往外拖，比推容易多了！」
老馬眼睛一亮：「對！這個辦法好！」
林小虎轉身就跑，一邊跑一邊喊：「我這就去！」
不到十分鐘，奕虎號出現在海面上，慢慢靠近沙灘。
林奕脫了鞋，趟著海水走過去，指揮著林小虎把船靠近。
林建國和周遠抱著粗纜繩，蹚著水走到鯨魚尾部。
鯨魚的尾巴偶爾還拍打一下，濺起大片水花。
周遠蹲下身，在水下摸索了半天，終於把纜繩套在鯨魚尾柄最粗的地方。
「套好了！」他喊道。
林奕朝船上揮手：「小虎，慢慢往外拉！不要用力太猛，跟著浪的節奏！」
奕虎號發動機轟鳴起來，纜繩繃緊。鯨魚的身體微微動了動。
人群爆發出歡呼。
但很快就停下來了，鯨魚太重了，奕虎號的動力根本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