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二十分鐘，沙灘上就熱鬧了起來。
村民們提著水桶、端著洗臉盆、拎著水瓢，排成一排，從海里取水，再一桶一桶澆在鯨魚身上。
幾個遊客也加入了隊伍，有人甚至把度假用的摺疊水桶都拿了出來。
冰涼的海水澆下去，鯨魚的皮膚微微抽搐，呼吸孔噴出的水汽都粗重了幾分。
「保持節奏，別停！」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去天天看小說，🅣🅣🅚.🅣🅦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林奕大聲喊著，「每個人負責一段，從頭到尾都要澆到！」
林明和周遠也趕來了。
周遠二話不說，接過一個水桶就開始干。
林明在旁邊幫忙遞桶，腳下一滑摔了一跤，爬起來繼續干，渾身是水也不在乎。
林建強和幾個年輕人在鯨魚周圍挖溝，想等漲潮時讓海水流進來。
太陽越升越高，海面上的薄霧漸漸散去，天空一片湛藍。
林奕一邊澆水，一邊問旁邊的林永貴：「永貴爺，鎮上那邊怎麼說？」
林永貴掏出手機看了看：「鎮上說已經聯繫了海洋保護部門，正在往這邊趕。」
「但從市里到碼頭要兩個小時，再坐船過來，怎麼也得中午才能到。」
「中午也行。」
林奕說：「他們專業，來了能幫上大忙。」
林永貴點點頭。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太陽越升越高，氣溫開始上升。
鯨魚身上的水分蒸發得很快，必須不停地澆水。
每個人的衣服都濕透了，分不清是海水還是汗水。
林小虎的手被水桶磨破了皮，簡單包紮一下繼續干。
林奕看見他手上的紗布都滲出血來了，走過去說：「你歇會兒，換個人。」
林小虎搖頭：「沒事，破點皮而已，我能堅持。」
林建生從家裡拿來了幾張被子，全部澆濕了然後和其他人把被子蓋到了抹香鯨的身上。
何玉蓮也來了，和林明他媽一起，在沙灘邊上支起一個臨時的茶水攤，給幹活的人倒水喝。
「都歇會兒，喝口水！」她招呼著。
沒人停，何玉蓮急了，提著水壺走到人群中間，硬是把水杯塞到每個人手裡：「不喝水哪有力氣幹活？都給我喝！」
林小虎接過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個精光，抹了抹嘴：「玉嬸兒，你這水來得太及時了。」
何玉蓮瞪他一眼：「及時什麼及時，早就該喝了，你看看你們，一個個嘴唇都幹得起皮了。」
林奕接過水杯，也是一口氣喝完。
確實渴了，剛才光顧著澆水，自己倒忘了喝水。
林小虎喘著粗氣，對林奕說：「奕哥，你說這玩意兒能聽懂人話不？」
林奕看了他一眼：「怎麼？你想跟它聊兩句？」
「不是。」
林小虎撓撓頭：「我就是覺得，它那雙眼睛看人的時候，好像什麼都懂似的。」
「我剛才給它澆水，它眼睛就一直盯著我看，看得我都有點發毛。」
林奕沒說話，只是又往鯨魚身上澆了一桶水。
其實他也注意到了，這條抹香鯨的眼睛，確實不像普通魚類的眼睛，裡面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周遠在旁邊插話：「我在網上看過，說鯨魚的智商很高，相當於人類幾歲小孩的水平，它們有情感，有記憶，還會用聲音交流。」
林小虎瞪大了眼：「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
周遠說：「要不怎麼說鯨魚擱淺的時候，經常一整群都跟著上來，就是為了不扔下同伴。」
林建國湊過來：「那這條抹香鯨，它會不會記得咱們救了它？」
林奕想了想：「記不記得不重要，重要的是把它救活。」
太陽越升越高，氣溫越來越高。
鯨魚身上的水分蒸發得越來越快，澆水的節奏必須加快。
……
臨近中午，海面上傳來一陣馬達聲。
眾人抬頭望去，一艘白色的快艇正全速駛來，船頭站著幾個人，穿著統一的制服。
「來了來了！專業救援的來了！」林建國喊道。
快艇靠岸，四個人跳下來。
領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戴著眼鏡，皮膚曬得黝黑。
他快步走到鯨魚旁邊，蹲下身仔細查看。
「我是市海洋保護中心的，姓馬，叫我老馬就行。」
他一邊說一邊從包里掏出各種儀器，「情況怎麼樣？」
林永貴趕緊上前：「早上七點多發現的，我們一直在澆水保持濕潤。」
老馬點點頭，招呼同伴開始測量。
有人給鯨魚抽血，有人測量體長，有人在鯨魚身上貼了幾個圓形的傳感器。
圍觀的人群安靜下來，看著這些專業人士忙碌。
老陳忙活了一陣，站起身，臉色凝重：
「是抹香鯨，成年雌性，體長約十二米，體重估計在十五噸左右。」
「身體狀況不太好，脫水嚴重，有幾處皮膚已經開始損傷。」
林奕問：「能救嗎？」
老陳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海面：「潮水要到晚上七點才能漲起來，還有七個多小時。」
「關鍵是保持它皮膚濕潤，避免內臟受壓，我們帶了專業的設備，可以給它打點滴補充水分，還能用充氣墊把身體墊起來，減輕壓力。」
他轉身對同伴說：「快，把充氣墊搬下來！」
幾個人從快艇上抬下幾個大箱子，很快就在鯨魚身體下方塞進去幾個充氣墊。
氣泵啟動，充氣墊慢慢鼓起，把鯨魚的身體稍微抬高了一點。
鯨魚的眼睛動了動，呼吸似乎平穩了一些。
「這樣能減輕內臟受壓。」
老馬解釋道：「擱淺的鯨魚很多不是乾死的，是被自己的體重壓死的。」
林小虎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老陳又讓人拿來幾大桶生理鹽水，接上長長的輸液管，扎進鯨魚的皮膚。
鯨魚的皮膚很厚，針頭比平時打針用的粗好幾倍。
「它的血管不好找，得慢慢來。」
老馬一邊操作一邊說：「你們做得很好，及時澆水是救它的關鍵。要是等我們來再開始，它早就撐不住了。」
林永貴擺擺手：「這是應該的，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它死。」
老陳站起身，看著沙灘上排成長龍的村民和遊客，眼裡有些動容：「你們月亮島的人，了不起。」
正說著，鯨魚的尾巴突然猛地拍打了一下，濺起大片水花。
人群驚呼一聲，往後退了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