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吃魚

  林奕坐在甲板上,沒有接話,喘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手臂又酸又麻,有點難受。

  但看著甲板上那條大目金槍,嘴角還是忍不住揚起來。

  唐仁還在圍著魚轉圈拍照,手機都快貼到魚身上了。

  老陳從船艙里拿出捲尺,量了量魚的長度。

  「一米五三,胸圍九十二公分,絕對過一百三十斤了。」

  趙永年遞給林奕一瓶水。瓶子是冰的,外壁凝著水珠。

  林奕接過水,灌了大半瓶,整個人舒坦了不少。

  眾人合力把魚抬進冷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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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多斤的魚,四個人抬都費勁。

  老陳抬頭部,趙永年和錢思遠抬中間,林奕抬尾部。

  魚身滑,手上沾了黏液,得用勁抓住,走幾步就得換下手。

  放進冷庫後,老陳看了看時間。

  「上午十點,再釣兩小時,中午返航。」

  唐仁搓搓手:「最後兩小時,我也要搞條大的!」

  可惜運氣這東西,不是想有就有的。

  接下來兩小時,唐仁只釣到幾條小魚。一條石斑不到兩斤,直接放生。

  還有幾條不知名的雜魚,巴掌大,也扔回海里。

  錢思遠用電絞輪上了兩條紅甘,都在十斤左右。

  趙永年穩紮穩打,又釣了條十五斤的章紅。

  中午十二點,老陳從駕駛艙出來。

  「收竿,返航!」

  眾人開始收拾裝備。

  竿子擦乾淨,輪子保養,線組整理好,一樣樣收進釣箱。

  趙永年把用過的鉤子收進一個小鐵盒,錢思遠清點剩下的鉛墜,林奕把前導線剪下來卷好。

  唐仁一邊收一邊念叨:「下次再來,我一定要釣條比林老弟還大的!」

  錢思遠瞥他一眼:「你先練好基本功。」

  唐仁不服氣:「我基本功怎麼了?」

  「揚竿太猛,收線太急,控魚不穩。你那條跑掉的石斑,就是收線太急,鉤子沒掛牢。」

  「我......」

  唐仁想反駁,但想想自己跑的那些魚,又閉嘴了。

  裝備收拾完,老陳啟動引擎。

  海狼號調轉船頭,朝著甘泉島方向駛去。

  回程的航行很平靜。

  林奕靠在後艙門口,吹著海風。

  風吹在身上,把汗吹乾了,人也清爽了。

  老陳從駕駛艙出來,遞給他一瓶冰啤酒。瓶子剛從冰櫃拿出來,瓶身還有冰碴子。

  「喝點,解乏。」

  林奕接過,仰頭灌了一口。

  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下去,渾身舒坦。

  「陳船長,這趟辛苦你了。」

  老陳擺擺手:「不辛苦,跟你們年輕人一起出海,我也年輕幾歲。」

  他點了根煙,深吸一口。煙是紅塔山,他抽了幾十年。

  「林兄弟,以後還來西沙嗎?」

  林奕想了想:「來。」

  「行,下次來提前說,我帶你去更遠的地方。」

  「更遠?」

  「嗯,中沙,南沙,那邊魚更大。」

  老陳吐了個煙圈,煙圈被風吹散。

  「我跑船三十年,最遠到過曾母暗沙。那邊水深,魚也野,上百斤的魚經常有。」

  林奕點點頭:「有機會一定去。」

  老陳笑了:「等你來。」

  下午三點,甘泉島的輪廓出現在海平面上。

  碼頭還是老樣子,幾塊水泥板,幾間木屋。

  木屋門口曬著幾張漁網,網眼上掛著乾枯的海草。

  老周正在門口補網,見船靠岸,站起來揮手。

  老陳把船穩穩靠過去,拋下纜繩。船身輕輕撞了下輪胎做的靠墊,停穩了。

  「老周,幫個忙,抬魚!」

  老周走過來,看到冷庫里那條大目金槍,眼睛都直了。

  他圍著魚轉了一圈,蹲下看了看魚頭,又站起來摸了摸魚身。

  「這......這你們釣的?」

  唐仁挺起胸膛:「林老弟釣的,搏了兩個半小時!」

  老周豎起大拇指:「後生可畏。」

  眾人合力把魚抬上岸。

  大目金槍放在水泥台上,像座小山。銀藍色的魚身在陽光下反光,魚尾拖在地上,魚頭伸出水泥台邊緣。

  老陳拿出刀,開始處理。

  先去鰓,放血。

  刀從鰓蓋下緣切進去,兩刀,鰓就挖出來了。

  血順著水泥台流到地上,滲進沙子。

  血放了半小時,魚身從深藍色變成銀灰色。

  然後開膛,去內臟。刀從腹部劃開,從胸鰭一直劃到肛門。

  內臟掏出來,滿滿一盆。

  老陳的手法極其熟練,刀在魚身上遊走,像在表演藝術。

  唐仁舉著手機全程錄像。

  「這視頻發出去,絕對火!」

  處理完內臟,老陳開始分切。

  先切下兩片腹部肉,每片都有巴掌厚,脂肪紋理清晰可見。

  刀切進去,能感覺到肉的緊實。

  「這是大腹,最肥的部位,做刺身最好。」

  然後又切下幾片中腹,幾片背肉。每一刀下去,刀身都沾上油脂,亮晶晶的。

  魚頭、魚骨留著熬湯。

  魚肉分成五份,每人一份。

  林奕那份最多,老陳特意多切了幾片大腹。

  「這是功臣該得的。」

  林奕沒推辭,接過用保鮮膜包好的魚肉。

  老陳把剩下的魚骨、魚頭放進大鍋,加上水,開始熬湯。

  他先大火燒開,然後改成小火,蓋上鍋蓋。

  「今晚吃全魚宴!」

  唐仁舉手:「我負責生火!」

  趙永年笑了笑:「那我打下手,需要切什麼叫我。」

  林奕看著眾人忙碌,心裡暖了一下。

  這種一群人圍著一條魚忙活的感覺,挺好。

  老周從屋裡搬出桌椅,擺在空地上。

  桌椅都是舊的,桌面有幾個菸頭燙過的黑印子。

  夕陽西下,海風輕拂。太陽快落到海平面了,把天邊染成橙紅色。

  大鍋里,魚湯翻滾,奶白色的湯冒著熱氣。湯咕嘟咕嘟響,香味飄得到處都是。

  老陳又做了烤魚、煎魚、魚丸,擺了一桌。

  烤魚用炭火烤的,外皮焦黃;煎魚用平底鍋,兩面煎到金黃;魚丸是現做的,一個個浮在湯里。

  開飯前,老陳端起酒杯。酒杯是塑料的,裝著白酒。

  「這杯,敬大海,也敬咱們這條大目金槍。」

  六隻杯子碰在一起。

  唐仁迫不及待夾了片刺身,蘸了醬油芥末塞進嘴裡。

  嚼了兩下,眼睛瞪大。

  「臥槽!這口感!」

  林奕也夾了一片。

  魚肉入口即化,脂肪的香氣在嘴裡爆開,帶著淡淡的甜味。肉質緊實又有彈性,嚼幾下就化了,只剩滿口油脂的香味。

  確實好吃。

  錢思遠難得誇人:「這肉質,不輸藍鰭。」

  老陳笑了笑:「新鮮度夠,怎麼處理都好吃。」

  眾人邊吃邊聊,從釣魚聊到生活,從生活聊到理想。

  林奕慢慢吃著魚,聽著海浪聲。

  浪一下一下拍在碼頭上,嘩啦嘩啦響。

  這趟西沙之行,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