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已經晚上八點。
老陳安排眾人住下，還是那幾間木屋。
床板硬，枕頭低，但比船上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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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奕躺在床上，卻睡不著。
他拿出手機，沒信號。
但相冊里有今天拍的照片。
大目金槍出水的那一刻，陽光照在魚身上，鱗片閃著光。
他看了很久，然後收起手機，閉上眼。
海浪聲一陣陣，像催眠曲。
第二天一早，眾人起床收拾行李。
魚獲用保溫箱裝好，塞滿冰袋。
老陳檢查了一遍，確認沒問題。
「這些魚帶回去，夠你們吃一陣了。」
唐仁看著自己那箱魚，笑得合不攏嘴。
「回家讓我老婆看看，什麼叫專業！」
錢思遠推了推眼鏡：「你老婆可能會嫌腥。」
唐仁瞪眼：「不可能！我老婆最支持我釣魚！」
眾人都笑。
上午九點，老陳開船把先把眾人送回三亞，然後開車送眾人去機場。
路上，唐仁還在翻手機里的照片。
「這張帥，這張也帥，這張發朋友圈能騙一百個贊。」
錢思遠懶得理他，閉目養神。
趙永年坐在副駕駛，跟老陳聊天。
「老陳，下次什麼時候有空？」
「隨時，你們來提前說就行。」
「行，那我們明年春天再來一趟。」
「沒問題。」
林奕靠在后座，看著窗外掠過的椰子樹。
路邊有賣椰子的小攤，攤主躺在竹椅上扇扇子。
一個小時後，車子抵達鳳凰機場。
老陳幫眾人把行李搬下來，挨個握手。
「一路平安，下次見。」
唐仁用力抱了抱老陳。
「陳船長，下次我還跟你出海！」
老陳拍拍他後背：「行。路上慢點，魚記得冷凍。」
趙永年跟老陳重重握手。
「保重。」
「保重。」
最後輪到林奕。
老陳看著他，看了好幾秒，才開口。
「林兄弟，有空常來。」
「一定。」
老陳笑了，拍拍他肩膀，轉身上車。他拉開車門時頓了頓，回頭朝眾人揮了揮手。
車子駛離機場，消失在車流中。
唐仁看著車尾燈，嘆了口氣。
「突然有點捨不得。」
錢思遠瞥他一眼：「那你留下。」
「那不行，我老婆還等我回家呢。這趟出來五天，回去得好好表現。」
四人拖著行李走進機場，玻璃門打開，冷氣撲面而來。
辦理值機，託運魚獲，過安檢。
下午兩點，飛機準時起飛。
兩個半小時後，降落在濱海國際機場。
一出艙門，微涼的氣流撲面而來。
機場跑道上有積水，應該是剛下過雨。
濱海市不像三亞，氣溫要低了許多。
唐仁當場打了個噴嚏。
「媽的，還是三亞舒服。」
四人取了行李，在到達廳分開。
唐仁老婆來接他，是個微胖的年輕女人，見面就掐他耳朵。
「又去釣魚！家裡不管了？」
唐仁一邊躲一邊笑：「家裡不是有你嘛。」
趙永年的司機等在門口，他讓司機先送林奕。
「林老弟，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趙老闆，我自己開車。」
「那行，路上小心。魚記得放冷凍，吃不完就送人。」
趙永年笑了笑，車子駛離。
林奕拖著行李走到停車場，找到自己的CT5。
打開後備箱，把釣箱、竿包、保溫箱一樣樣放進去。
坐進駕駛座，啟動車子。
儀錶盤亮了，油還剩半箱。
他拿出手機，開機。
幾十條未讀消息湧進來。
老媽三條，老爸兩條，周偉五條，林驍三條，林濤兩條......
他先給老媽回電話。
「媽，我到了，剛下飛機。」
何玉蓮在電話那頭鬆了口氣。
「到了就好，路上慢點開，晚上想吃什麼？」
「隨便，不挑。」
「那媽給你燉魚湯，你爸早上下網捉到的魚，是條黑魚，有兩斤多。」
「好。」
掛了電話，又給周偉回消息。
「已回濱海，明天回島。」
周偉秒回：「林兄弟，廠里一切正常，放心。」
林奕笑了笑，放下手機，發動車子。
開上高速，天色漸暗。
路兩邊的路燈亮起來，像兩條光帶，延伸到遠方。
高速上車不多，偶爾有幾輛貨車從旁邊駛過。
他打開收音機，隨便調到一個頻道。
主持人正在聊天氣，說明天要降溫，最低溫度六度，出門多穿衣服。
林奕聽著，忽然想起西沙的陽光。
那麼暖，那麼亮。
三個小時後，車子駛下高速，開進鎮上。
月亮島的輪廓出現在遠處，島上的燈火星星點點。
海水拍打著堤岸，聲音比白天清晰。
碼頭最後一班船，他趕上了。
把車停在碼頭停車場，拖著行李上船。
船上已經坐了七八個人，有幾個認識的，朝他點點頭。
船緩緩駛離碼頭，朝著月亮島開去。
海風有些涼，但林奕沒進船艙。
他就站在船頭，看著越來越近的島嶼。
島上燈火通明，斑斑點點。
有人家的窗戶亮著，有人家的院子亮著，連成一片。
二十分鐘後，船靠岸。
船員拋纜繩，船身晃了一下停穩。
林奕拖著行李下船，踏上月亮島的土地。
棉花糖從遠處衝過來，尾巴搖得像螺旋槳。
「汪汪！」
林奕蹲下身，揉揉狗頭。
「想我沒？」
棉花糖舔他的手，嘴裡嗚嗚叫，前爪搭在他膝蓋上。
何玉蓮和林建生從屋裡出來。何玉蓮穿著圍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
「回來了？」
「回來了。」
何玉蓮上下打量他。
「也就幾天，怎麼黑了這麼多？」
「南海那邊太陽太大了，天氣也熱。」
林建生接過他手裡的釣箱。
「進屋，飯做好了。」
屋裡飄著魚湯的香味。
桌上四菜一湯，都是他愛吃的。一盤炒青菜，一盤紅燒肉，一盤雞蛋，一盤花生米，中間一大碗魚湯。
林奕坐下，先喝了口湯。
熱湯下肚，渾身的寒氣都散了。
何玉蓮給他夾菜。
「多吃點，在外面肯定沒吃好，船上能有什麼好吃的，都是對付。」
林奕埋頭吃飯。
家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