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揀完第二網的收穫，甲板上已經堆了好幾個塑料筐。
蝦蛄在筐里噼啪彈跳，花蟹被橡皮筋捆住鉗子後老實多了。
那幾隻錦繡龍蝦則被單獨放在一個有海水的箱子裡，暗紅帶黃的甲殼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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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奕看了眼活水艙和這些筐，心裡估算著這趟的收穫。
拖網作業雖然量大，但連續兩網下來，常見的經濟魚種已經捕了不少，再拖下去未必能有更好的收穫，反而可能把這片海域的魚群驚散。
「建國伯，我看咱們換種方式試試。」
林奕擦了把手，走到駕駛室門口，「拖了兩網，底下的魚估計都警覺了。不如改延繩釣，看能不能弄點不一樣的貨。」
林建國從駕駛座轉過頭，想了想點頭：「行，延繩釣雖然慢點，但上的貨通常品質更好，值錢。咱們帶的鉤具夠嗎？」
「夠，船艙里有兩套延繩釣具，每套兩百個鉤。」
林奕說著看向甲板上的幾人。
「小虎、阿明，準備一下，咱們改延繩釣。鵬子，你也來幫忙，這個比拖網簡單，就是耗時間。」
王鵬正蹲在裝花蟹的筐邊，小心翼翼地戳著一隻螃蟹的背殼，聞言立刻站起來：「延繩釣？就是那種一根長繩上掛很多鉤子的？」
「對。」
林奕已經走向船艙，「一根主幹繩，每隔一段系個支繩，支繩末端掛鉤。下到海里，能覆蓋很大一片水域，專釣那些不輕易上中層的大貨。」
棉花糖跟著林奕腳邊轉，似乎對即將改變的活動也很感興趣。
林小虎和林明對延繩釣都不陌生。
兩人熟門熟路地從船艙里抬出兩個大塑料箱，打開箱蓋，裡面整齊盤繞著兩卷粗實的尼龍主繩，每卷都有幾百米長。
旁邊還有幾個小盒子，裝著各種型號的魚鉤、鉛墜和浮標。
「奕哥，用什麼餌？」
林明問道，「箱子裡有凍鯖魚塊、秋刀魚，還有上次留的些小雜魚。」
林奕走過來看了看：「都用上，不同的魚口味不一樣。」
「鯖魚塊切小點，掛大鉤，目標是大石斑、大鱸魚；小雜魚整條掛，吸引那些掠食性的。」
「鉛墜按水深配，這片水域大概三四十米，每個支線加個三兩大小的就夠了。」
大家分頭忙活起來。
林小虎和林明負責處理魚餌。
林小虎從冷凍艙拿出幾條凍硬的鯖魚，放在甲板上稍微解凍，然後利落地剁成均勻的小塊。
林明則從另一個小冰盒裡揀出些二十長的小魚，這些是之前捕魚時特意留下的餌料魚，現在派上用場。
王鵬在旁邊看著，想幫忙又不知從何下手。
林奕遞給他一把小刀和幾個鉤子：「學著掛餌。注意鉤尖要露出來一點，但別露太多，不然魚吃了容易吐鉤。」
王鵬接過，學著林明的樣子，拿起一塊鯖魚肉，將鉤尖從肉塊一側刺入，從另一側穿出，讓鉤身埋進魚肉里，只留鉤尖和倒刺在外。
第一次做，手法生疏，魚肉掛得歪歪扭扭。
「沒事，多試幾次就好。」
另一邊，林建國在操控台前調整船位，尋找適合下延繩釣的水域。
延繩釣對海底地形有要求，最好是平緩的沙泥底或者礁石區邊緣，避開太多障礙物，不然收線時容易掛底。
「就這兒吧。」
林建國指著探魚儀上一片相對平坦的區域，「水深三十五米左右，底下沒什麼大礁石，適合下鉤。」
船緩緩停下。
林奕和林小虎開始組裝延繩釣具。
他們將主繩一端系在船尾一個特製的固定環上，然後開始掛支線。
支線是預先綁好的，每根長約一米五，一端有轉環連接主繩，另一端是魚鉤。
林奕負責掛鉛墜，每隔十個支線加一個，確保釣組能沉到預定深度。
棉花糖在甲板上跑來跑去，對那一盤盤繩索和晃動的魚鉤充滿好奇。
它湊近聞了聞裝魚餌的箱子，被濃烈的魚腥味刺激得打了個噴嚏，搖搖腦袋走開了。
「浮標準備。」林奕對林明說。
延繩釣需要浮標來標記位置，也幫助釣組保持在水層中。
林明拿來幾個紅白相間的塑料浮球，每個都有籃球大小，下面繫著長繩。
「先下第一套，兩百個鉤。」
林奕將掛好餌的第一盤主繩抱到船尾，「小虎，慢點放，別讓線纏了。」
林小虎啟動一個小型電動絞盤，這比手動放線省力多了。
主繩開始緩緩沉入海中，支線上的魚鉤帶著餌料如水母般散開下沉。
王鵬趴在船舷邊往下看。
清澈的海水中，那些掛餌的鉤子逐漸消失在深藍里，主繩像一條無限延伸的黑線，朝著海底潛去。
「放完一百米加一個浮標。」林奕指揮道。
林明在適當的位置將浮標拋下海。浮球在水面晃晃悠悠，紅色的部分格外醒目。
整套延繩釣下完，用了將近半小時。
主繩末端也系了個大浮標，這樣整條釣線的位置就清晰了。
「第二套下在另一邊，間隔一百米。」
林奕說，「避免釣線互相纏繞。」
同樣的流程重複一遍。
等兩套延繩釣都布置完畢，海面上已經漂著七八個紅白浮球，隨著波浪輕輕起伏。
「現在就是等了。」
林建國從駕駛室走出來，點了支煙。
「延繩釣至少得等兩三個小時，讓魚有足夠時間發現餌料。咱們趁這空檔，可以手釣玩玩。」
這話正合大家心意。拖網作業體力消耗大，手釣則輕鬆許多，更像休閒。
林奕從船艙拿出幾把手竿，都是硬調的海釣竿，適合釣底層大魚。
他又翻出幾個不同的餌盒，裡面有活蝦、沙蠶，還有之前切剩的鯖魚肉塊。
「王鵬，試試這個。」
林奕遞給他一根竿，「掛活蝦，釣底。這片水域可能有石九公、黃腳立，運氣好還能上大黑鯛。」
王鵬接過魚竿，這次他熟練多了，自己掛餌、拋竿，動作一氣呵成。
棉花糖見大家又開始釣魚，興奮地在甲板上轉圈，最後趴在林奕腳邊，眼睛盯著海面，仿佛它也能看到水下的魚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