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國選了船頭的位置,他用沙蠶作餌,目標是喜歡在沙泥底覓食的魚類。
林小虎和林明則在船兩側,一個用魚肉塊,一個用活蝦,想看看哪種餌更受歡迎。
林奕沒急著下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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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看了看兩套延繩釣的浮標位置,確認沒有漂移,然後才拿起自己的釣具。
他選了個大鉤,掛上一整條小活魚,拋向船尾方向——那裡水深些,可能藏有大物。
等待魚上鉤的時間總是過得慢。
海風輕輕吹著,太陽已經升得老高,陽光直射下來,海面反射著刺眼的白光。
王鵬戴著林奕給的帽子,還是覺得有些曬。
「釣魚就是磨性子。」林建國悠悠地說,「急不得。」
話音剛落,林小虎的竿梢猛地一抖。
「來了!」林小虎揚竿刺魚,手上傳來紮實的力道。
魚在水下左衝右突,但力度不算狂暴。林小虎經驗老道,穩穩控著,不過兩三分鐘就把魚拉出水面。
是條黃腳立,金黃色的鰭,身體銀白帶淡黃,約莫一斤多重。
「開門紅!」林小虎笑著摘鉤,把魚扔進旁邊的小活水艙。
似乎是個信號,接下來幾分鐘,大家陸續上魚。
林明釣到一條石九公,紅褐色的身體,頭大嘴闊。
林建國上了條黑鯛,個頭不小,得有兩斤。
王鵬也終於有收穫,一條巴掌大的黃翅魚,雖然不大,但讓他高興了半天。
只有林奕的竿還沒動靜。他也不急,穩穩持竿,感受著水下細微的動靜。
棉花糖似乎對大家釣上來的魚很感興趣,每次有人上魚,它都湊過去聞聞,但保持安全距離。
時間過去一個多小時,手釣的收穫已經不少,小活水艙里游著十幾條各種魚。
林奕的竿終於有了反應。
不是猛烈的咬口,而是竿梢輕微但持續地下壓,像是被什麼東西慢慢往下拉。
林奕沒有立刻揚竿,他屏住呼吸,仔細感受。力道沉穩,持續,不像是小魚鬧鉤。
等了大約十秒,竿梢突然一個加速下彎!
就是現在!
林奕果斷揚竿,魚竿瞬間彎成大弓。水下傳來的力道又沉又穩,魚沒有瘋狂衝刺,而是固執地向下扎,試圖鑽回海底。
「這個有分量。」林奕調整姿勢,開始與水下的魚周旋。
大家都看過來。從魚竿彎曲的程度和收線的吃力感來看,這魚不小。
棉花糖也站起來,湊到船舷邊,好奇地看著繃緊的魚線沒入水中。
林奕不慌不忙,時而放線,時而收線,通過魚竿的彈性化解魚的衝擊。
水下的魚幾次試圖往船底鑽,都被他巧妙地帶開。
搏鬥持續了七八分鐘,魚終於被拉近水面。
強光下,一個寬大的灰褐色身影隱約可見。
果然,當魚完全浮出水面,大家看清那扁平如蒲扇的身體和細長的尾巴——是條鰩魚,體型不小,展開來直徑得有七八十厘米。
林小虎拿來特製的大抄網——網兜又深又結實,專門對付這種扁平體型的魚。他看準時機,從鰩魚身下一兜,成功將其撈上甲板。
鰩魚在甲板上拍打著「翅膀」,尾巴甩來甩去。林奕小心地避開尾部的棘刺——有些鰩魚的棘刺有毒。
「這鰩魚不小。」林建國走過來看,「肉厚,適合做椒鹽或者燉湯。」
林奕用腳輕輕踩住鰩魚的身體,快速取下鉤子。鰩魚的嘴在身體下方,取鉤要格外小心。
就在這時,棉花糖的好奇心又上來了。
它沒見過這種扁平的、會撲騰的「怪魚」,小心翼翼地湊近,鼻子嗅來嗅去。鰩魚突然一個翻身,尾巴「啪」地掃過,嚇得棉花糖往後一跳。
但狗狗的好奇心是無窮的。過了一會兒,它又慢慢靠近,這次它瞄準的是裝花蟹的塑料筐。
筐里的花蟹雖然被綁住了鉗子,但還有一些較小的螃蟹只用橡皮筋捆了一邊鉗子,另一隻鉗子還能活動。
一隻半個巴掌大的花蟹正試圖爬出筐子,它的自由鉗在空中揮舞。
棉花糖低頭湊過去,鼻子幾乎要碰到蟹鉗。
「棉花糖,別鬧。」林奕正在處理鰩魚,瞥見狗狗的舉動,出聲提醒。
但已經晚了。
花蟹似乎感受到威脅,那隻自由的鉗子猛地一夾——
「嗷嗚!」
棉花糖慘叫一聲,猛地往後跳,拼命甩頭。那隻花蟹死死夾住它的鼻尖,任憑它怎麼甩都不松鉗。
「噗——哈哈哈哈哈!」
林明第一個沒忍住,笑出聲來。
接著大家都看到了這滑稽的一幕:棉花糖疼得原地打轉,一隻螃蟹吊在它鼻子上,隨著它的動作晃來晃去。
「哎呀,真被夾了!」林小虎也笑了,趕緊上前幫忙。
棉花糖眼淚都快出來了,可憐巴巴地看著林奕,又不敢用爪子去扒——怕另一隻鉗子也夾上來。
林奕忍住笑,放下手裡的活走過來。他按住棉花糖的頭,一手握住花蟹的身體,用力一捏蟹殼兩側。花蟹吃痛,鉗子終於鬆開了。
棉花糖一得自由,立刻躲到林奕身後,用爪子不住地扒拉自己的鼻子,嘴裡發出委屈的嗚嗚聲。
王鵬湊近一看,棉花糖的鼻尖上留下了兩個小小的紅印子,還好沒破皮。
「讓你好奇。」林奕揉了揉狗狗的頭,「這下長記性了吧?螃蟹不能亂碰。」
棉花糖用濕漉漉的眼睛看著他,又看看那隻已經被重新扔回筐里的「罪魁禍首」,似乎真的長了教訓,之後一直離那個筐遠遠的。
這個小插曲讓甲板上充滿了笑聲,連一向嚴肅的林建國都露出了笑容。
「好了,玩笑開過了。」林奕看了看時間,「延繩釣放了快兩小時了,該收第一套看看收穫了。」
這話讓大家精神一振。手釣雖然有趣,但延繩釣才是重頭戲,不知道那四百個鉤子,能帶來怎樣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