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林奕把大家都叫醒時，天還沒完全亮。
海面上瀰漫著薄霧，能見度不高。東方天際泛起一絲極淡的灰白，離日出還有一段時間。
王鵬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睡眼惺忪。
林建國和林明動作利索些，林小虎補了一覺，精神也恢復了不少。
「早啊......」王鵬打了個哈欠，「這就開始幹活了？」
「海上生活就這樣。」
林奕笑道，「早點下網，早點收工。先去甲板上吹吹風，清醒一下。」
眾人簡單洗漱，來到甲板。
晨風帶著涼意，王鵬裹緊外套，深吸了幾口鹹濕的空氣，總算清醒了些。
林小虎已經進了駕駛室，啟動引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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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沉的轟鳴聲劃破清晨的寂靜，「奕虎號」緩緩起錨，調整航向，朝著東南方向駛去。
林明去廚房準備早飯。
鍋里熬著白粥，熱著昨晚剩下的饅頭。
航行了約莫半小時，天色漸漸亮了。
薄霧散去，海面顯露出它本來的面貌，平靜，遼闊，泛著鉛灰色的光。
探魚儀屏幕上開始出現一些密集的光斑。
林小虎降低船速，仔細觀察。
光斑分布在水深三十到五十米的中層，範圍不小，看樣子是個魚群。
「就這兒了，小虎。」
林奕也看了眼探魚器信號，他決定下網。
停穩船，林奕來到船尾準備拖網。
大家也各就各位。
「今天這網希望能有個好收穫。」
林奕說著，啟動絞網機。
拖網沉入海中，船再次緩緩航行。
這時，早飯也準備好了。
大家圍在甲板上吃早飯。
白粥、鹹菜、蒸熱的饅頭，簡單，但能填飽肚子。
王鵬捧著粥碗，看著海面上逐漸亮起的天光。
太陽還沒出來，但天色已經從灰白變成淡藍，雲層邊緣鑲上了金邊。
「海上日出很壯觀。」林奕說，「一會兒就能看到。」
果然，沒過多久，東方海平線上出現一抹亮紅。
那紅色迅速擴散，染紅了半邊天空。雲層被點燃，像燃燒的火焰。
然後，太陽的邊緣探了出來，金光刺破雲層，灑在海面上。
整個海面瞬間被染成金色，波光粼粼，美得讓人屏息。
王鵬看呆了。
他從沒在海中央看過日出。
這種遼闊和震撼，無法用語言形容。
「值了。」
他喃喃道。
林奕笑了笑，沒說話。
他見過無數次海上日出，但每次看都覺得美。
早飯過後，拖網時間也差不多了。林奕下令起網。
絞網機開始工作，鋼纜緩緩回收。
這一次，網囊明顯比昨天任何一網都沉。
「有大傢伙？」林小虎興奮地問。
「看看就知道。」林建國盯著海面。
當網囊露出水面時，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網裡不止有魚，還有一個巨大的、黑乎乎的東西。
「那是什麼？」王鵬問。
網被吊上甲板，打開網口。
魚傾瀉而出，而那個黑乎乎的東西也滾了出來。
是個廢棄的汽車輪胎，上面纏滿了海藻和藤壺。
「怎麼連這個都撈上來了。」
林明哭笑不得。
林建國蹲下檢查輪胎：「看樣子在海里泡了很久。現在海洋垃圾越來越多了。」
雖然有個意外「收穫」，但這網的魚獲確實不錯。
除了常見的鮐魚、竹莢魚，還有不少真鯛和黑鯛，甚至有幾條不小的馬鮫魚。
大家開始分揀。
王鵬已經熟練多了，能快速區分不同魚種，也知道該怎麼處理。
輪胎被單獨放到一邊，林奕說帶回岸上處理，不能扔回海里。
分揀工作進行到一半時，棉花糖突然對著海面叫起來。
「怎麼了？」王鵬抬頭。
林奕走到船舷邊，順著棉花糖叫的方向看去。遠處海面上，有幾個三角形的背鰭劃開水面。
「是海豚。」林奕說。
果然，很快那群海豚就游近了。大概有七八隻，它們在船邊嬉戲，時而躍出水面，濺起水花。
王鵬連忙拿出手機拍照。
海豚似乎不怕人，有一隻甚至游到離船舷只有幾米遠的地方，歪著頭看船上的人。
「它們經常出現嗎？」王鵬問。
「看運氣。」林奕說，「這片海域偶爾能看到。漁民都說看到海豚是好兆頭。」
海豚群跟隨船隻遊了十幾分鐘，然後轉向離開了。
棉花糖一直盯著它們，直到看不見為止。
分揀工作繼續。
這網魚獲清點下來，居然有兩千多斤，是這次出海最多的一網。
朝陽已完全躍出海面，金燦燦的陽光碟機散了最後一絲晨霧。
甲板上的魚獲剛剛清理完畢，空氣中還瀰漫著淡淡的海腥味。
林奕看了看天色，又望了望重新平靜下來的海面。
「趁這波魚群還沒散，抓緊下第二網。」
他抹了把額角的汗，走向駕駛室，「小虎，往東北方向再開一段，探魚儀顯示那邊還有動靜。」
「奕虎號」再次起航。
王鵬幫著林建國沖洗甲板，水流衝過還有些濕滑的鋼板，泛起細小的泡沫。
棉花糖跟在他腳邊，偶爾躲開濺起的水花。
約莫二十分鐘後，船速減緩。
這片水域顏色略深，探魚儀屏幕上光點跳躍，不如之前密集，但分布得更廣。
「像是底層雜魚群，」林奕觀察著屏幕，「可能有不少好東西。下網，網口調低些。」
拖網再次沉入海中，這次放網的時間稍短。
大家趁著間隙喝了點水，林明從冰箱裡拿出幾個蘋果分給大家。
王鵬靠在船舷上啃蘋果，看見遠處有海鳥俯衝入水，叼起銀亮的小魚。
「起網吧。」林奕估摸著時間。
絞網機再次轟鳴。
這次的網囊看起來沒有第一網那樣鼓脹沉重，但拉上來時，網眼裡閃爍著不同尋常的銀白與淺褐色的光。
網囊落在甲板上，解開網口，混雜著海水的收穫傾瀉而出。
除了常見的底棲魚類如剝皮魚、小黃魚，更多是一些揮舞著鉗爪、甲殼堅硬的生物。
「嘿！是蝦蛄和花蟹！」林小虎眼睛一亮，蹲下身扒拉著。
果然，在魚堆里，數十隻肥碩的蝦蛄正活蹦亂跳，它們青灰色的殼帶著淡紫的邊緣，長鉗有力。
還有十幾隻背殼如彩繪般的花蟹，儘管被漁網困住，仍張牙舞爪。
更讓人驚喜的是，裡面竟混著幾隻個頭不小的錦繡龍蝦，暗紅的甲殼上點綴著明黃的斑紋，顯得格外耀眼。
「這網雜，但值錢貨不少。」
林建國笑著撿起一隻張牙舞爪的花蟹，熟練地用橡皮筋捆住它的鉗子，「蝦蛄和龍蝦能賣好價錢，這些螃蟹也肥。」
王鵬小心地避開蝦蛄彈跳的尾巴，嘗試學著處理。
林明拿來幾個專門的塑料筐，將不同的海產分類存放。
棉花糖對著一隻橫著爬動的螃蟹好奇地吠叫，又警惕地保持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