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謝靈蘊跟王夫人今天出門沒?

  這一刻,那位鹽商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椎竄上頭頂。

  眼前這位沈夫人,上一秒前還言笑晏晏,溫婉得如三月暖陽,現在卻眉眼如刀,眸光銳利得能刺穿人心。

  尤其那句「對朝廷不滿」的誅心之論,更是宛如重錘砸在他心口,讓自己肝膽俱裂。

  更何況,那位楚閻王也還在旁邊坐著呢。

  雖然楚奕只是斜倚在椅子上,面容沉靜無波,但那無形的威壓卻籠罩著整個廳堂,誰敢在其面前流露出對朝廷的半分不敬?

  「唰唰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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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商的臉瞬間褪盡血色。

  他嘴唇哆嗦著,倉惶的向著沈熙鳳的方向躬身塌背,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幾乎要匍匐在地。

  「誤會!天大的誤會!」

  「沈夫人,小的、小的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也是絕對不敢對朝廷有半分不滿!」

  「小的可以對天發誓,絕無此心、絕無此心啊……」

  他雙手不安的在身前絞著錦袍的下擺,指節用力到泛白,眼神里充滿了驚懼。

  只不過。

  沈熙鳳卻是根本沒給他喘息的機會。

  她豁然起身,寬大的繡金牡丹紋裙裾,在走動間划過一道冷冽的弧度,徑直走到鹽商面前幾步遠處站定。

  她那保養得宜卻隱含刀鋒般威嚴的面容上,再沒有半點暖意,柳眉倒豎,一雙鳳眸寒光迸射。

  「誤會?那你方才為何質疑妾身的鹽引分配?字字句句,在場諸公皆可作證!」

  那位鹽商被她強大的氣勢逼得連連後退,幾乎站立不穩,囁嚅著想解釋。

  「沈夫人,我、我只只是覺得……」

  詞句在喉嚨里滾了幾下,卻被那冰冷的視線釘得無法吐露。

  「心存怨懟,攪亂行商公允!」

  沈熙鳳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審判意味。

  「似你這等心思陰微、圖謀不軌之人,豈配再為朝廷效力,執掌這關乎國計民生的鹽引?」

  「留你在行當里,只怕上京這好端端的鹽市也要被你這等鼠目寸光、不知天高地厚的宵小之輩攪得天翻地覆!」

  她衣袖猛地一拂,轉過身去,那決絕的背影在窗外透入的稀薄天光下,顯得格外冷酷而具有權威。

  「即刻,收回他的鹽引份額,從此……」

  她一字一頓,斬釘截鐵。

  「徹底吊銷他的販鹽資格,永不錄用!」

  「轟!」

  此言如晴天霹靂,狠狠劈在鹽商的天靈蓋上。

  他渾身劇震,雙腿一軟,「撲通」一聲癱跪在地,臉上血色褪得徹底,只剩下死灰一片。

  三十年的經營啊!


  「沈夫人,不、不能啊!」

  他再也顧不得儀態,涕淚橫流的哀嚎出聲,試圖往前爬去求情,聲音嘶啞變形。

  「沈夫人、沈夫人!小的販鹽都整整三十年了,求夫人網開一面,網開一面啊!」

  這絕望的哭喊在,壓抑的廳堂中迴蕩,格外刺耳。

  就在這時。

  一聲低沉淡漠的聲音,如在平靜的水面投下千斤巨石,自前方上首清晰地傳來。

  「拖出去。」

  話音落下的剎那。

  幾名執金衛立刻動了。

  他們一人鐵鉗般的大手猛地扣住那位鹽商一側肩胛骨,另一人則擒住他另一側手臂,將他從冰冷的地上拽了起來。

  「啊!楚侯爺、沈夫人,饒命,饒了我這一回,小的知錯了!真的知錯了……」

  那位鹽商驚得魂飛魄散。

  他像離了水的魚般劇烈掙扎踢打,喉嚨里擠出瀕死般的哀鳴求饒。

  「聒噪!」

  旁邊一名執金衛眼神一厲,低叱一聲。

  他缽盂大的拳頭帶著破風聲,重重的砸在了鹽商的臉頰上!

  「噗!」

  求饒聲戛然而止。

  混合著血水和幾顆斷裂的碎牙,瞬間從鹽商口中噴濺而出。

  他腦袋猛地偏向一側,翻著白眼,瞬間失去了所有聲息,只剩下喉嚨里痛苦的嗚咽。

  「走!」

  兩名執金衛面無表情,像拖著一袋沉重的垃圾,迅速將這團癱軟的肉球拖離了出去。

  不一會兒。

  空氣再次凝固,死寂重新籠罩了廳堂。

  其他鹽商們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低垂著頭,眼角的餘光卻都偷偷瞄向那個重新坐回主位、似乎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的女人。

  沈熙鳳臉上的寒意已然收起,甚至恢復了幾分之前的平靜。

  但那份平靜之下,卻再也無人敢有半分輕視。

  他們只覺得後背陣陣發涼,心臟狂跳不止。

  這哪裡是溫婉婦人?

  分明是只披著華美錦緞的雌虎!

  談笑間,便能置人於死地!

  上一刻還與你細語溫言,下一刻就會毫不留情地亮出鋒利的爪牙,撕碎所有阻礙。

  這般狠辣凌厲的手腕,這般精準掌控場面的能力……

  難怪楚閻王,會將這整頓上京鹽市、掌控數萬鹽引調度的龐大攤子,放心交給一個婦道人家全權打理!

  「唰!」

  楚奕冷峻的目光,將堂下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

  他知道,該做的戲碼,該立的威勢,大嫂已做到極致,徹底鎮住了這群慣會見風使舵的鹽商。

  「大嫂我還有幾樁事務需處理,我先回去了,這裡……」

  他的目光在廳內掃過一圈,無形的壓力讓每個接觸到目光的鹽商都幾乎屏住了呼吸。

  「就全權交給你了。」

  沈熙鳳深吸一口氣,穩了穩心神。

  她微微頷首,眉眼間重新凝聚起那份屬於當家主母的沉靜與掌控力,聲音平穩有力:

  「好,奉孝,你去吧。」

  楚奕不再多言,高大挺拔的身影邁開步伐,徑直向廳外走去。

  他的鞋底踩在地面上,發出沉穩而規律的輕響,每一步都踏在在場鹽商緊繃的心弦上。

  就算那道極具壓迫力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口的光影交錯處,廳內依舊落針可聞。

  門口廊檐陰影下。

  燕小六靜候多時。

  他看到自家侯爺出來,立刻躬身抱拳行禮。

  「侯爺。」

  楚奕腳步未停,只是經過燕小六身側時,微微側過頭:

  「小六,大嫂這邊你派人看著點。」

  「有什麼不長眼的雜事、刺頭膽敢去煩擾大嫂,不管是誰,讓他們立刻處理掉,別擾了大嫂的清靜。」」

  燕小六沉聲應道,頭顱低垂,眼神銳利。

  「是,侯爺,卑職明白!」

  楚奕又想到了一件事:「謝靈蘊跟王夫人今天出門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