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逃?

  燕小六立馬回復道:「侯爺,王夫人母女今天巳時初刻就已經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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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卑職按照你的吩咐,在她們身邊布下了暗哨,輪流替換,都是最頂尖的鷹眼好手。」

  「請侯爺放心,這兩個女人,卑職敢保證她們絕對插翅難飛,行蹤時刻都在掌控之中。」

  楚奕那張線條硬朗的臉上掠過一絲深思,手指習慣性的輕輕摩挲著自己緊抿的下巴。

  「嗯,這兩天有沒有謝震的消息?」

  「他們那伙人既然打定主意要進城報仇,進了上京城這龍潭虎穴,不該像現在這般沉得住氣,一絲一毫的風吹草動都沒有吧?」

  聞言,燕小六臉上也顯出凝重和一絲困惑。

  「回侯爺的話,卑職遵照你的指令,不僅在各大城門都加派了明哨暗哨,而且在所有城內外的交通要道,都張貼了謝震的畫像,懸賞金額巨大,足以讓任何人動心。」

  「城內更不必說,各個坊市、茶樓酒肆、三教九流匯聚之地,我們都布下了無數眼線,明里暗裡,日夜不停地篩查可疑人等。」

  「但確實沒有任何發現,連一絲可疑的蹤跡都沒捕捉到,很是奇怪。」

  他想了想,最終給出了自己的推斷。

  「卑職猜測,要麼是謝震那廝根本還沒抵達上京城,要麼就像墨鴉那樣,他也用了人皮面具,讓我們無從查起。」

  「或者謝震本人或許根本就沒冒險入城,而是在城外藏起來了,暗中指揮調度,只派嘍囉進來辦事。」

  楚奕聽著,眼底深處寒光閃動,卻是對著燕小六湧出一抹欣賞。

  這位曾經的執金衛底層,現如今成長巨大,也有了自己思考的能力,且給出的意見也很不錯。

  「你說的對,距離謝氏被滅都過去好幾個月了,他們就算來的再慢,也估計到這裡了。」

  「本侯是傾向於,他們已經到上京城了。

  「所以……」

  他向前踱了半步,停在門檻邊,目光再次銳利的掃視四周。

  門前車馬川流不息,小販吆喝,行人匆匆,市井百態盡收眼底,卻唯獨尋不到一絲異樣。

  「本侯覺得,他們已經在盯著我了。」

  「小六啊,是不是我身邊的防禦能力太強了,所以導致謝震遲遲不敢動手啊?」

  時至今日,楚奕早就心知肚明。

  他知道蕭隱若身邊有一批高手,名為【夜梟】,而上一次謝御麟刺殺自己失敗出手相救的人,估計就是他們了。

  再加上,自己現在身邊湯鶴安、雷震岳跟著。

  明面上,則是跟著二三十名精悍的執金衛好手,暗地裡又有他延攬的數十名武林高手。

  講真的,楚奕這個安保力量,縱使是那傳說中的拳道宗師親自來襲,恐怕也難以近身。

  搞不好,他剛一現身,便會被這鐵桶般的護衛頃刻格殺!

  我要是謝震,也是不敢直接來找自己報仇的,看來自己得製造一個機會啊……

  燕小六是很清楚自家侯爺明里暗裡跟著不少高手,聽到他似有此意要鬆懈引蛇出洞,心頭猛地一跳。

  他原本挺直的脊背繃得更緊,面上立刻浮起急色,忙不迭地勸阻:

  「侯爺,此事萬萬不可!」

  「如今你位高權重,安危更是關乎朝廷安穩,是社稷基石。」

  「這條命可比謝震餘孽金貴不知多少倍,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冒險之舉還請三思!」

  見楚奕沒有立即表態,似是仍有顧慮,燕小六生怕自家主子真的做出這個決定。

  於是,他一咬牙,臉頰肌肉微微抽動,腮幫子繃緊,又急又憂的補充了一句殺手鐧。

  「侯爺若執意涉險,卑職職責所在,無法護佑周全,那、那卑職只好去鷹揚樓稟報蕭指揮使了!」

  言下之意明確。

  蕭隱若若知曉,定會強力阻攔。

  楚奕聞言,臉上先是一愣,隨即現出一抹混合著尷尬與無奈的苦笑。

  「本侯也就是那麼隨口一提,你還當真了?放心,本侯可是惜命得很。」

  「再說了,本侯也不是全無對策,不是已經拋出了誘餌麼?」

  「現在本侯得去瞧瞧那誘餌的動靜了,你忙你的便是。」

  燕小六一直緊盯著楚奕的表情和語氣,見他此刻眼神認真,語氣確鑿。

  那一顆懸著的心,這才重重落回肚子裡。

  他深知侯爺千金之軀若是有絲毫閃失,那自己真是百死莫贖。

  「是,侯爺,卑職告退。」

  隨後,楚奕從容的邁開步子,朝著外面走去。

  幾名影子般的人物自他邁出去的剎那,便在人群和建築掩映下,悄然跟了上去。

  ……

  另一處。

  上京城有名的繁華商街——安明街

  謝靈蘊正在跟著王夫人在逛街。

  自那日被帶入淮陰侯府,這幾個月來如同囚鳥,今日是她獲准外出的第一次機會。

  流光溢彩的商鋪、街邊熱氣騰騰的小吃攤、此起彼伏的叫賣聲撲面而來,讓她短暫沉浸於一種恍惚的真實感中。

  雖然身邊還跟著數名楚奕的人,但她內心深知,此時此刻,自己反而不會跑。

  她們母女的「奴籍」身份文書在官府登記在冊,層層關卡,沒有主家放行文書的手令,她們連城門都出不去。

  況且父親留下的龐大財富,她早已交出了大半,以求換取喘息之機。

  剩下的,不過是散落在天南海北、如鏡花水月般遙不可及的一些產業殘骸。

  帶著母親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弱女子,又能逃向何方?

  身無分文、舉目無親、偏偏姿容難掩,在這龍蛇混雜、人心叵測的上京城外,她們這對失去庇護的美貌母女,幾乎是羊入虎口,下場……

  謝靈蘊打了個寒顫,不敢深想,那結局恐怕比眼前的境遇糟糕百倍。

  儘管現在身披奴籍的屈辱烙印,可侯府的高牆之內反而提供了庇護。

  每日不缺衣食,有片瓦遮頭,更未曾受過任何下作的打罵折辱。

  這般日子,與外面那些掙扎求存的流民相比,已是天壤之別,堪稱安穩舒適。

  唉……她在心底幽幽一嘆,目光掠過前方正興致勃勃在一家首飾鋪前流連駐足的母親的側影。

  逃?

  謝靈蘊心中泛起一絲苦澀的無力感。

  就算自己有此心志,習慣了富貴安逸、僕從環繞的母親,又怎能熬得了顛沛流離、甚至露宿街頭的半點清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