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1章 酒後失言?

  韓烈看見這一幕,最後一絲理智也被怒火吞沒。

  「我不服!」

  他暴喝一聲,聲音中帶著歇斯底里的瘋狂。

  忽然探手,猛地拔出身旁一名武官腰間的佩刀。

  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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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刀出鞘,冰冷的刀光在燈火下划過一道刺目的弧線,照亮了在場所有人驚懼的面孔。

  「韓烈!」

  李文謙驚得臉色慘白,聲音都在發抖:

  「你瘋了不成?!」

  大廳內的氣氛早已緊繃如弦,此刻更是驟然斷裂。

  韓烈雙目赤紅,額角青筋暴起,胸膛劇烈起伏,整個人已經聽不進任何話語。

  他的理智仿佛被一股兇猛的怒火徹底吞噬,只剩下一個念頭——讓眼前這個狂妄的年輕人付出代價。

  他雙手猛地握緊刀柄,腰身如弓弦般猛然擰轉,帶動著全身的力量,鋒利的刀刃在燭火映照下劃出一道森冷的圓弧,直奔楚奕的頸側而去。

  這一刀,凌厲、狠辣,沒有任何收勢。

  這已經不是比試。

  而是殺人!

  席間,蕭隱若的眸光驟然冷卻,如冰封千里的湖面。

  湯鶴安的刀也已拔出半寸,刀身映出他冷冽的側臉,目光死死鎖住韓烈的動作。

  然而,楚奕更快。

  就在那刀刃即將觸及他頸側皮膚的剎那,他終於動了。

  他沒有後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這一步,沉穩而果斷,直接闖入了韓烈刀勢最為兇險的核心範圍。

  刀鋒從他耳側呼嘯掠過,帶起一陣銳利的破風聲,削斷了他一縷墨黑的長髮,髮絲在空中緩緩飄落。

  緊接著,楚奕的肩膀已經重重撞入韓烈懷中。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在大廳內炸響,仿佛擂鼓般震人心魄。

  韓烈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一匹疾馳的戰馬正面撞中,五臟六腑同時劇烈震盪,眼前驟然一黑,一股腥甜的氣味湧上喉頭。

  他還沒來得及後退,楚奕已經如影隨形般扣住了他握刀的手腕。

  楚奕的拇指精準地壓住韓烈的虎口,指節發力,猛然向外一折。

  咔!

  一聲骨骼錯位的脆響,在寂靜得落針可聞的大廳內格外清晰,如同冰裂。

  韓烈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痛吼,手掌無力地鬆開,手中長刀脫手而落。可刀還未落地,楚奕已經抬腳,在刀柄末端輕輕一踢。

  長刀在空中旋轉半圈,劃出一道銀亮的弧線,被他反手穩穩握住。

  下一刻,冰冷的刀鋒已經架在韓烈頸側。

  韓烈身體猛地僵住,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由漲紅變得慘白,額頭上的汗珠如豆子般滾落,順著臉頰滑下,滴落在地板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還沒結束。

  楚奕抬腿,一腳精準地踹在他的膝彎處。

  砰!

  韓烈雙膝重重砸在地上,厚實的地板都仿佛跟著震動了一下,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他跪在地上,身體不住地顫抖,冷汗浸透了後背的衣衫。

  楚奕站在他身後,一隻手按住他的肩膀,五指如鐵鉗般扣住,另一隻手持刀,刀鋒抵著他的脖頸,只需再向前半寸,便能割開他的喉嚨。

  「第三招。」

  楚奕的聲音從韓烈頭頂落下,不高,卻壓得整座大廳無人敢動,連呼吸聲都變得小心翼翼。

  「前兩招,本郡公沒有離開座位。」

  「第三招,是因為你拔了刀。」


  楚奕微微俯身,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令人心悸的寒意。

  「現在告訴本郡公,究竟是誰沒有本事?」

  韓烈胸膛劇烈起伏,如同風箱般急促。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喉嚨里只發出「嗬嗬」的聲響。

  方才的憤怒、輕蔑與不服,此刻全都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懼——真正直面死亡時,那種從靈魂深處湧出的恐懼。

  楚奕手中的長刀向前略微一送。

  刀鋒割破韓烈頸側的皮膚,一絲殷紅的鮮血緩緩滲出,順著刀身滑落,在燭光下泛著妖異的光澤。

  韓烈身體猛地一顫,如同被電擊,聲音帶著哭腔,顫抖著喊道:

  「郡公饒命!」

  「末將……末將輸了!」

  「末將有眼無珠,冒犯郡公,請郡公饒命!」

  楚奕沒有立刻收刀。他緩緩抬起眼,目光如刀鋒般銳利,看向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冷汗涔涔的李文謙。

  「李太守。」

  李文謙身體猛地一抖,仿佛被一盆冰水從頭澆下,連忙站起身,彎著腰,聲音發顫:

  「下官在!」

  「方才在車上,你說滄州官員恪盡職守,守備軍紀嚴明,軍民相安。」

  「本郡公沒有記錯吧?」

  李文謙嘴唇動了動,臉色更加蒼白,囁嚅道:

  「沒……沒有記錯。」

  楚奕低頭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渾身顫抖如篩糠的韓烈。

  「這便是你口中的軍紀嚴明?」

  「當著滿堂官員的面,辱罵朝廷郡公,拔刀行刺欽差。」

  「李太守,你準備如何解釋?」

  李文謙額頭上的汗珠越來越多,順著臉頰滑落,滴在他面前的地板上。他彎著腰,聲音發顫,帶著哭腔:

  「是下官御下不嚴。」

  「下官實在沒有想到,韓烈竟會如此膽大妄為。」

  「他酒後失態,絕非下官授意。」

  「還請郡公明察!」

  楚奕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目光如炬,仿佛能看穿人心。隨後,他將手中長刀隨意丟在地上。

  噹啷!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響起,韓烈的身體又是一顫,如同被鞭子抽打。

  楚奕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前,緩緩坐下,端起那杯尚未灑盡的酒,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

  「來人。」

  門外的玄甲軍士立刻推門而入,步伐整齊,甲冑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單膝跪地:

  「末將在!」

  「卸了韓烈的甲。」

  「押入滄州大牢,嚴加看守。」

  「沒有本郡公與蕭指揮使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視。」

  韓烈猛然抬起頭,眼中充滿了絕望與恐懼,掙扎著喊道:

  「郡公!」

  「末將只是酒後失言,末將願意賠罪,願意受罰!」

  「郡公不能將我下獄!」

  「我在滄州守了十幾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楚奕垂下眼,看著杯中輕輕晃動的酒液,酒面映著他冷峻的側臉。

  「酒後失言?」

  「你方才的刀,再近半寸,本郡公現在已經死了。」

  他抬起眼,目光如刀,掃過在場所有人的臉。

  「刺殺欽差,形同謀反。」

  「本郡公沒有當場斬你,已經是在給你機會。」

  他的聲音不高,卻如同重錘,一字一句,砸在每個人的心上,讓整座大廳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