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將大哥的府邸征做行軍大營,大哥應該沒有異議吧。」在拓跋瀟的正堂之上,拓跋燁坐在太師椅上十分慵懶的說道,字裡行間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懾力。
拓跋瀟居於下首第一位,上前抱拳行禮道:「能為皇上所用,是臣等之幸,微臣豈敢有怨言。」依舊是素日裡的儒雅尊貴,讓人心曠神怡。
坐在拓跋燁旁邊的南宮元霜暗道:我呸,要不是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還真被你矇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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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種人,在電視劇里絕對是死的最慘的那種,丫丫個呸的。
南宮元霜心裡一陣罵娘,可拓跋瀟卻不知道她心裡的小九九,語氣一如既往的溫柔:「皇上,幾日趕路,此行辛苦了,微臣已經吩咐管家為皇上準備御膳。
「讓李將軍陪朕一起用膳,順便說下如今的戰事情況。」拓跋燁沉聲說道。
「微臣遵旨。」拓跋瀟低眉順從,謙遜儒雅的回應。
不多會兒,李逵便應召過了來。
「微臣參見皇上,皇后娘娘。」
李逵剛一進大廳,一金絲楠木製成的圓桌上,拓跋燁,南宮元霜,拓跋瀟三人分別落座。
桌子上擺滿了各色山珍美味,讓人目不暇接。
「李將軍不必多禮,入座吧。」拓跋燁神色認真,淡淡的說道
「微臣遵旨。」李逵身姿挺拔如蒼松,得皇上首肯這才站起身,恭敬的上前入座。
「前線戰況如何?西熾國依舊沒有動靜?」拓跋燁輕抿了一口茉莉茶,淡淡說道。
「回皇上,的確如此,那西熾國早已宣戰,舉全國之力,把所有的士兵都拉到了邊境線上,但遲遲沒有發動攻擊。」李將軍斂眉,小心翼翼的說道。
李逵原本是在帝都做禁衛軍統領,只因貪污受賄,強搶民女被先帝貶到堯海助拓跋瀟一起守城。
李逵空有治國強軍的本事,卻只能守在堯海這個彈丸之地。
自那以後,李逵便對先帝懷恨在心,後被拓跋瀟收入麾下,成為他謀反大軍里最重要最忠實的成員之一。
「西熾國如此大費周章,所有的將士都在邊境線上,這每日的糧草消耗就是一大筆開支,倒不知意欲何為?」李逵繼續說道。
「想必,他們還拿不定主意開戰,畢竟我大齊的軍力是他們的幾倍,若真開戰,它也占不了便宜。」拓跋瀟笑意淺淺,說道。
拓跋燁聽著拓跋瀟說的話,不停的點頭,如羊脂玉般細膩白皙的臉上也是一副讚賞的神情。
待拓跋瀟說完,拓跋燁聲音低啞,淡淡的說道:「大哥說的不錯,西熾國國主遭人刺殺,這口氣他們必須要出,但舉全國之力開戰,一旦失敗,可有滅國危險,他們不敢冒這個險。」
「那就跟他們談判呀,不要打了。」南宮元霜插了一嘴,手邊的動作也不閒著一邊剝著蝦一邊嗦著手指。
趕了這麼久路,天天吃小火鍋,乾脆麵,她自己吃煩了,為了節約時間,加快行軍速度,這一路上所有人吃的可謂相當簡單。
終於到了堯海,沒想到竟然能吃到這麼好吃的青殼龍蝦,手掌大小的青殼龍蝦其肉鮮嫩肥美,吃到嘴裡Q彈軟嫩,鮮美無比,南宮元霜不停的驚呼好吃。
「居然能在大冬天吃到這麼肥美的龍蝦,真是不虛此行。」南宮元霜兩隻油油的玉手,舉了起來,豎了個大拇指,以示褒獎。
「額,娘娘,龍蝦本就是冬日盛產,且堯海出產的青殼龍蝦乃蝦中極品。」拓跋瀟侃侃而談,向南宮元霜介紹。
可下一秒他就不淡定了,南宮元霜剝的蝦全都放到了拓跋燁的玉盞中,這讓他不免有些落寞。
堯海,必定要讓拓跋燁有來無回,他拓跋瀟看中的女人最終還是屬於他的。
「他們還是不接受談判嗎?」拓跋燁垂下了目光,白皙且骨節分明的手指慢慢的將自己的玉盞推到南宮元霜那邊,又將南宮元霜空空如也的玉盞推到自己這兒。
「回皇上,是的,他們不接受談判,也不退兵,就這麼幹耗著。」李逵快速的咽了一口肉,立馬低眉順目,恭敬的說道。
「楚牧,皇宮可有消息傳來?」拓跋燁再次問道。
站在拓跋燁身後持劍站立的楚牧,微微一凜,說道:「啟稟皇上,自公主事件之後,已經加大皇宮的巡邏以及各個宮殿的守衛工作,並無有人被殺的消息傳來。」
拓跋燁輕輕嗯了一聲,既然前線毫無動靜,就要防止他們在後方搞破壞,有備無患總是好的。
「皇上,我已經吃了好多,這些您吃吧。」南宮元霜青蔥玉手又將那碗盛滿蝦肉的玉盞推到拓跋燁身邊。
南宮元霜承認,這蝦很好吃,而且桌子上的三個男人都在談事,沒人吃這東西,玲瓏想替南宮元霜剝蝦,也被她阻止。
畢竟,吃這玩意兒,當然要自己剝更好吃,南宮元霜吃完一盤,府里的侍女立刻又上一盤。
周而復始,十盤下去了,可侍女又端了一盤紅燒青殼龍蝦上桌,南宮元霜也插不上什麼話,又不好離席,只能剝蝦打發時間,不知不覺就剝了這麼多。
「朕不餓,皇后既然喜歡就多吃點。」拓跋燁含情脈脈的看著南宮元霜,再次將玉盞推了過去,又拿起素白的手帕不停的擦拭著南宮元霜嘴角的油漬。
堂堂一個帝王去擦油漬,這仿若無人般的寵愛,只叫人艷羨,眾人見此,無人敢說個不字。
南宮元霜被拓跋燁如火的目光溫柔的舉動整的的相當不自在,趕緊低下頭把蝦肉全吃掉,速度快到讓她覺得自己已經突破人類極限。
結果吃的太猛太快,差點被噎到,嚴喜連忙盛了一碗紫蘇湯給南宮元霜順順。
「沒…沒事了,你們繼續。」喝了一大碗紫蘇湯,果然很奏效。
飯畢,無話。
半夜,鵲橋。
西熾國的天空,月朗星稀,潮氣浸潤在空氣中,帶給人如水的寒意。
一紅粉佳人站在鵲橋欄軒處,一身紅衣搭上雪羽肩,嘴不點而含丹,眉不畫而橫翠,一對酥胸如白玉凝脂,精緻流蘇挽在三千青絲上。
而站在這位佳人旁邊的卻是一青年才俊,眉如墨畫,鬢若刀裁,一身白色的錦袍,腰間豎著一根金色腰帶,登著烏黑小朝靴,帶著與生俱來的高貴,但眼神里不經意流露出的狠厲眸光卻讓人立生寒意。
「墨瑤,你來了。」那名白色錦袍男子率先開口。
「燁,收到你的飛鴿傳書我就來了。」那名紅粉佳人臉頰微紅,蔥白的手指在袖口裡微不可察的攥緊手帕。
雖然是魔族聖女,雖然說各自安好,可再次見面,少女心依然砰砰直跳。
這一對妙齡男女正是拓跋燁與墨瑤。
拓跋燁早在到達堯海之前就已飛鴿傳書給墨瑤,約定今晚三更在距離邊境線很近的鵲橋相見。
為免人多眼雜,拓跋燁只帶了大藏隨行,又恐泄露行蹤,故而連南宮元霜都未告知,故意在她的房間點上安神香,讓她睡得香沉,又讓楚牧守在外面,安排一批隱衛暗地裡保護,這才踏著暮色赴約而來。
「西熾既不開戰,又不談判,不知是何用意?」拓跋燁說話慢條斯理,語氣柔和,漆黑的瞳孔漾出犀利的流光。
墨瑤對拓跋燁有意,他豈會不知,當日助他重登皇位,這份情,他一直記著。
只是,以前沒有南宮元霜,已是落花有意隨流水。如今,有了南宮元霜,拓跋燁與墨瑤之間,只能以君子相交。
「朝中有人主戰有人主和,爭執不下,姐姐她日日操心國主安危,無暇顧及,是以擱置。」墨瑤呢喃軟語,清澈動聽,明亮的眼睛,如水的深情。
「而且,也擔心與大齊開戰,若戰敗,恐會招致滅國之災,因此這事懸而未決。」
墨瑤雖是魔族聖女永生不得婚嫁,但姐姐為了她的終身幸福,與魔族族長即自己的父親談判,最終竟然改了這條規矩,若墨瑤有心上人,可以身相許,條件則是放棄聖女之位。
聖女這個位置墨瑤並不稀罕,可她也一直沒有嫁人,她捧著一顆真心要給的人,從來沒有愛過她。
終此一生,孤獨到老罷。
如今再見拓跋燁,墨瑤已覺人生無憾。
「國主的病情如何?」拓跋燁目光清冷,聲音低啞。
「國主…不好,他中了三十斷腸散,昏迷不醒,無藥…可解。」墨瑤頹喪的說完最後一句。
「姐姐是西熾國手,可對這種毒依舊束手無策。」墨瑤對於能夠治好國主已經不抱希望,畢竟這種毒,極難煉成,傾盡畢生修為,或許只能成功兩三粒,一旦中毒,便等於向死神招手。
拓跋燁聽聞不語,只淡淡看向眼前平穩而光滑的倒影出月光的溪流。
不管世事無常,它永遠都是流水潺潺,「嘩嘩…嘩嘩」的向前。
墨瑤明白,拓跋燁也明白,一旦西熾國主駕崩,兩國必定開戰,不論鹿死誰手,遭難的必是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