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抵達堯海

  「燁哥哥,你是不是很困啊。」

  在行軍的車攆中,軍隊剛開拔,南宮元霜就注意到拓跋燁的精神有些困頓。

  「應該是溫太醫開的藥藥效發作了,朕此時只覺睡意很大。」拓跋燁語氣淡淡,眼皮子重的如山一般沉。

  「那你就睡吧,本來重傷初愈,又要長途奔波,擱誰都累。」南宮元霜依靠著拓跋燁坐下,把隔在兩人之間僅存的一點縫隙給填上。

  「嗯,小卉…這是朕的玉璽,日後朕若有個萬一,這東西決不能落入拓跋瀟之手。」拓跋燁神色如水,淡淡說道。

  「怎麼會?燁哥哥。」南宮元霜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這不是已經好了嗎,怎麼就跟交代後事一般。

  「燁哥哥,你這麼年輕,能有什麼萬一,再說不是還想統一整個雲蒼大陸嗎?」南宮元霜嬉笑著說道,生怕拓跋燁一語成畿,

  「也是,還有你,小卉,朕還得照顧你一生一世。」拓跋燁靠在南宮元霜肩上,聲音斷斷續續,若有若無。

  南宮元霜低頭一看,輕淺的呼吸聲,淡淡的龍涎香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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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是睡著了,嚇老子一跳。

  身後的床寬大柔軟舒適,南宮元霜輕輕的將拓跋燁扶著躺下,將錦被蓋好。

  「燁哥哥,剛剛你說要照顧我一生一世的,那你不能食言。」南宮元霜摩挲著拓跋燁的眉角,眸中水霧升起。

  已在熟睡的拓跋燁似是心靈感應一般,輕聲的「嗯」了一聲。

  南宮元霜趴在拓跋燁的胸口之上,蔥白的手指勾上拓跋燁骨節分明的大掌,二人十指相扣。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涼風冬有雪,而我有你足矣。

  西熾國。

  「母后母后,父王怎麼樣了。」小公主北堂馨兒坐在西熾國主北堂煜的床邊,一張小臉哭的梨花帶雨。

  北堂煜此時躺在床上,已經昏迷了一個星期,遍尋名醫,依舊沒有醒轉的跡象。

  墨瑤也守護在國主身邊,西熾對大齊宣戰,她已知曉,從私人感情上來說,她不相信這是拓跋燁做的。

  但沒有真憑實據,又如何能夠讓人信服,唯一的辦法就是讓國主甦醒,指認兇手。

  可國主中的是江湖奇毒——三屍斷腸散,這種毒藥可下於食物中,可淬於刀刃上,無色無味。

  中毒者當時沒有發覺,時隔一天之後昏迷,毒性再慢慢發作,中毒者能夠明顯的感覺到自己的五臟六腑呈化纖狀,可卻無法醒來,能夠聽到周圍人說的話,卻不能做出回應,一直到神識渙散,死亡之際,都無法甦醒。

  北堂馨兒的母親墨玉,即西熾國王后深諳巫蠱之道及醫術,但窮盡其畢生所學,依舊無法解這種毒。

  聽著女兒問自己的問題,王后因日夜守候憔悴的臉上再添一絲神傷,但也只能強打起精神,安慰著女兒,「馨兒乖,父王只是太累了,好好的睡一覺就好了。」

  「可是父王睡了好久了,比馨兒還能懶床。」北堂馨兒只知道父王生病了,卻不知道他是中毒了,而且如此之重。

  當日,北堂煜在圍場狩獵,怕帶的人會驚動獵物,故而只帶了幾個隨從,就在他射中一頭老虎之際,卻被屠仙谷的人埋伏,龐涓親自出馬,又有閉月羞花姐妹倆的三十斷腸散。

  北堂煜雖然武功不弱,卻也敵不過這幾人的圍攻,中劍倒地之際,幸好王后見國主遲遲不歸,便帶了大批人馬尋找而來,龐涓等人見狀撤退。

  本以為已經無虞,不曾想那劍上淬了毒,剛到王宮,北堂煜就毒發暈倒直至今日。

  墨瑤站在旁邊,輕撫了北堂馨兒的小腦袋,嘴角勾起一抹寵溺的微笑:「傻丫頭,國主是日夜操勞所致,你天天都在玩怎麼能比?」

  「可是我聽幾個宮女說,父王中毒了,快要死了,而且西熾還和大齊宣戰了,姑姑是不是真的呀。」北堂馨兒耷拉著眼皮子,有些難過的說道。

  自從國主倒下之後,王后就下令,國主的病情不得讓公主知道。

  北堂馨兒生下來時便患了一種罕見的疾病,最多只能活到二十歲。且平日裡不得憂愁不得哭泣,否則會加重病情,加速死亡。

  如今,北堂馨兒已經16歲,離預言所說的時間只有四年,是以,全國上下都知道的事情,唯獨瞞著北堂馨兒一人。

  墨瑤一聽,秀眉緊蹙,立刻安慰道:「莫要聽他們胡說,馨兒,難道你不信姑姑,要信他們說的嗎?」

  「是啊,馨兒,母后和姑姑你都不相信嗎?」王后見狀也在一旁附和道。

  北堂馨兒歪著腦袋想了想,立刻轉悲為喜,甜甜的說道:「馨兒自是相信姑姑和母后的。」

  墨瑤因緊張而緊鎖的眉頭這才有了一絲舒展,王后也終於寬下心來。

  「好了,馨兒,跟姑姑一起出去玩兒會吧,姑姑最近又新養了一種蠱蟲。」墨瑤笑意盈盈說道。

  「姑姑,是什麼蠱蟲,我要去看。」北堂馨兒立馬來了興趣,小小年紀的她就痴迷蠱毒,養蠱御蟲的能力已非常人所比。

  「姐姐,那我就先帶馨兒下去了。」墨瑤起身對王后說道,好在馨兒只對蠱蟲感興趣,醫治之術從沒學過,但若呆的久了,遲早會看出破綻。

  能瞞一時是一時吧。

  「瑤瑤,那你就帶馨兒下去吧,這兒有我就行了。」王后看向墨瑤點點頭,雖年過四十,依舊風華絕代,雍容華貴。

  她慈眉善目的看著墨瑤和北堂馨兒離開,可她倆剛剛消失在王后的視線中。

  下一秒,王后的臉色立馬變得陰鷙冰冷,叫來了貼身心腹米婭。

  米婭同樣出身魔族,是王后嫁給國主時帶過來的侍女,性情溫良,文武雙全,是宮裡唯一的女官加近侍。

  「把那幾個在公主面前亂說話的宮女給本宮抓來。」王后憔悴不失高貴的臉上,閃過一抹狠厲。

  「是,王后。」米婭領命下去,剛要轉身離開。

  「慢著。」

  身後傳來王后的聲音。

  「王后還有何吩咐?」米婭再次彎腰,聆聽王后旨意。

  「不用帶到本宮面前,直接殺了吧,並告誡所有人,再有人在公主面前亂嚼舌根,殺無赦。」冷言冷語,沒有半分溫情,和剛剛北堂馨兒在時,完全不一樣。

  在王后心中,北堂煜和北堂馨兒是她的命根,北堂煜已經變成這樣,她決不能讓自己的女兒再有任何閃失。

  米婭知道公主聽到的那些話定是上次新進宮的那些宮女說的,初來乍到,不知分寸,米婭原本還想抓到之後求個情,現在看到王后冷絕的態度,米婭明白,這些人必死無疑。

  領命之後,米婭退出房間,很快就找到了那三個宮女。

  「你們可知犯了何罪。」米婭手裡拿著細鞭,一臉嚴肅的說著。

  「大人,奴婢知道錯了,求大人饒恕。」身著粉色宮裙,滿臉驚慌的女子說道。

  「是啊,大人,奴婢知錯了,求大人高抬貴手。」另一名胖胖的宮女說道。

  剩餘的一人也跪下認罪,其實早在他們和公主說了之前,就已經知道這個規矩,可畢竟剛入宮,對於宮裡的規矩,沒有深刻的認識。

  如今,卻要付出生命的代價。

  「來人,就地正法。」米婭冷冷的下令,王后旨意如此,她也無法違背。

  圍觀的宮人們越聚越多,那五名宮女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連忙磕頭求饒。

  米婭卻轉身過去,不再去看,下一刻便聽到了血濺當場的聲音。

  「本官警告你們,若再有人在公主面前胡說八道,她們就是你們的下場。」

  米婭目光清冷的看著眾人,心裡卻十分厭惡自己沾滿鮮血的這雙手。

  數日後,堯海。

  「行了,別吃了。」拓跋燁擰眉看著吃零食吃的正歡的南宮元霜。

  「朕真是好奇,你有空不多帶一些醫藥用品武器什麼的,偏帶這些零嘴做甚。」語氣里隱隱有絲不耐。

  「有什麼關係,上戰場就得拼命,我得及時行樂。」南宮元霜說著就拿起一片薯片放進嘴中,嘎嘣脆,香香。

  唉,拓跋燁扶額輕嘆一口氣,算了,就隨你吧。

  不多會兒,拓跋燁御駕親征的隊伍已經到達堯海,南宮元霜為圖省事,趕緊用手抹了抹嘴,生怕被車攆外面的玲瓏等人看出端倪。

  「身後皇后就該有個一國之母的樣子。」拓跋燁從南宮元霜袖口之中拿出手帕,替她擦了擦嘴,手法細膩溫柔,滿滿的愛。

  哦對,南宮元霜這才想起,沒有紙巾但有手帕呀。

  「燁哥哥,還是你細心,表現不錯,晚上好好獎勵你。」說完,南宮元霜露出一抹不懷好意的微笑。

  拓跋燁擰眉無奈,看來自己的媳婦兒是被自己帶壞了。

  另一邊,堯海守城將軍李逵早已帶將士們與百姓出城十里迎接。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在將士們與百姓的歡呼聲中,拓跋燁一行人進了堯海。

  而拓跋燁選擇的行軍大營便是拓跋瀟的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