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洗鴛鴦浴

  深夜,風聲悽厲 ,嗚嗚咽咽的嘶吼充斥著大齊皇宮裡的每一座走廊,強勁的北風裹挾著殘雪吹打著窗戶。

  拓跋燁的聲音冷冽,如同永不融化的千年寒冰。

  「他故意在湖邊做了手腳,也知道父皇那日會去御花園,算準了時間,讓朕在那裡落水,又支開了所有宮人。」

  南宮元霜驚訝的捂住了嘴巴,聽著拓跋燁描述著這一切,心底的寒意逐漸升起。

  拓跋燁白皙冷峻的臉龐,薄唇發出的聲音依舊冰冷:「他一直等在那裡,若父皇沒去,便讓朕溺死,若父皇來了,便來救朕。」

  若父皇沒來,拓跋燁死了,日後拓跋瀟也會少一個政敵,不管是日後同朝為臣,還是一起爭奪皇位,畢竟,人越少,競爭力就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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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父皇真的來了,躲在暗處的拓跋瀟便一躍跳入湖中,將喝了很多水奄奄一息的拓跋燁救了起來。

  父皇看到了這一切,大大的誇獎了拓跋瀟一番,還賞賜了許多奇珍異寶。

  並當場下令將住在阿房宮的高太妃,單獨賜居了一座宮殿,名曰慈寧宮,不用和其它妃嬪擠在阿房宮。

  而自那日之後,先皇對拓跋瀟不再是完全的無視,讓他和拓跋燁、拓跋淳一起讀書識字,學武強身。

  原來,拓跋瀟對拓跋燁的救命之恩竟然是這麼來的。

  南宮元霜只覺得脊背一陣發涼,連忙鑽進了拓跋燁的懷裡,背對著他,咬著自己的手指,在思索也在詢問,「那你是怎麼知道是他設計了你的。」

  男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拓跋燁從背後抱住了她:「因為那日,當時朕落水時,所有宮人都不在,父皇便處罰了所有離開的宮人,有藉口的宮人杖責三十大板,沒有藉口的則直接杖斃。」

  「大藏直接從亂墳崗找到了一個還沒有死透的宮女,彌留之際和他說的。」

  雖然活下來的人為了保命不敢說出實情,而快死的人則一定會將兇手說出來。

  那個快死的宮女告訴大藏,原來是高太妃身邊的婢女春桃給他們每人十兩銀子,讓他們離開一會兒,讓拓跋瀟和拓跋燁單獨玩一會兒。

  而拓跋瀟也確實如春桃所說來到了御花園和拓跋燁一起踢球,不過等所有宮人離開之後,拓跋瀟也躲了起來,只剩拓跋燁一人獨自玩耍。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鳥之將死,其鳴也哀。

  南宮元霜此刻只覺得後怕,剛剛的那個家宴,是多麼的溫馨和睦。

  高太妃的慈祥,拓跋瀟的儒雅,甚至讓她有一種回到家的感覺,原來一切不過都是在演戲。

  她竟然和兩個心腸如此歹毒的人在一起吃飯,還對這個大哥頗為尊重欣賞。

  「燁哥哥,那你為什麼還要讓他回來,萬一他又起了什麼壞心,怎麼辦?」南宮元霜轉身擁住拓跋燁。

  紅紅的嘴唇,緋紅的臉龐映入拓跋燁的眼中,充滿了魅惑與挑逗。

  拓跋燁的唇猛地覆上了她的唇,兩人經歷剛剛短暫的休息之後,體力得到了恢復,乾柴烈火,又是一番耳鬢廝磨。

  拓跋燁循序漸進,卻已讓南宮元霜抓狂,臉色如潮,拓跋燁的勁很大,總是讓她吃不消。

  一番下來,又是大汗如雨,拓跋燁沉聲命令守在寢宮外面的嚴喜去打熱水過來。

  他擔心,南宮元霜出了這麼多汗,容易著涼,南宮元霜這時才知道,原來嚴喜一直都候在外面。

  她的臉紅的直到脖子根兒,敢情剛剛她的叫聲都被人聽了去。

  不一會,一大桶熱水擺在了寢宮裡,拓跋燁從撕碎的衣服里也沒找到好的,索性將自己的大氅拿過來裹住南宮元霜,將她抱起,放進水裡。

  就這樣,這對帝後又洗起了鴛鴦浴,拓跋燁泡著澡,摟著南宮元霜,南宮元霜怕他又來,用手肘抵住了拓跋燁。

  拓跋燁直接將人整個抱在了腿上:「行了,朕不會再碰你了,不要亂想。」

  南宮元霜這才乖乖的坐在拓跋燁的腿上,見南宮元霜沒有再亂動,拓跋燁這才告訴了南宮元霜她想知道的答案。

  「與其讓敵人離自己很遠,還不如放在身邊,留意著他的一舉一動。」

  南宮元霜目露擔憂:「可是,在皇宮裡有高太妃,朝堂上有拓跋瀟,我怕他們母子倆一起對付你,我怕…」

  「既然朕做了這個皇帝,在享受它帶來的至高無上的權力和榮華富貴之外,就必須要承擔它所帶來的風險。」拓跋燁的聲音沉穩,語氣淡淡。

  莫名的,南宮元霜覺得很心安。

  「那燁哥哥,是不是什麼樣的危險你都能夠化解呢?」南宮元霜一臉壞笑的看著拓跋燁。

  拓跋燁卻以為她是不是還想再來一次,嘴角漾著一抹詭異的微笑。

  突然,南宮元霜舀起了一盆水,從頭往下,澆在了拓跋燁的身上,拓跋燁著實沒想到這個女人竟然還有心情能在這樣的情況下搞了個惡作劇。

  看著拓跋燁跟個落湯雞一樣,南宮元霜就在那兒咯咯咯的笑。

  幸好,拓跋燁受傷的那隻手臂擔在了桶邊上,沒有被波及,但拓跋燁還是故意輕呼了一聲。

  南宮元霜被他這聲叫喚嚇了一跳,以為碰到了傷口。

  「燁哥哥,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就是想逗你玩玩,水是不是濺到傷口上了,要不要找人過來看看。」

  南宮元霜的手握成拳狀放在胸口,這是她擔心害怕的一種表現。

  拓跋燁見目的達到,又悠哉的坐了回去,這下輪到南宮元霜一臉黑線。

  什麼人嘛,又沒碰到傷口,還瞎叫喚,簡直欺負人。

  「都什麼時候了?還來逗我。」南宮元霜氣的真想把拓跋燁按在水裡,讓他淹死得了。

  「小卉,剛剛可是你先來逗朕的。」拓跋燁饒有趣味的看著南宮元霜。

  明明是南宮元霜自己先動的手,現在還惡人先告狀。

  在事實面前,南宮元霜只能像土撥鼠一樣僵硬的點點頭就鑽進了拓跋燁懷裡。

  拓跋燁得憋住,才能不笑。

  「那我以後可得躲著他一點兒。」南宮元霜有點後怕。

  「無妨,你大大方方一些,裝做什麼都不知道。」拓跋燁邊說著邊將南宮元霜抱出浴桶。

  隨手拿起搭在刻有龍鳳圖紋,用上好的金絲楠木製成的架子上的毛巾,擦起了南宮元霜光潔白皙的身體。

  南宮元霜只面對著拓跋燁,下巴靜靜的抵靠在拓跋燁的肩上,身體筆直的站立著,害怕又會發出什麼聲音會被候在外面的嚴喜聽到。

  拓跋燁拿出了南宮元霜從現代帶回來的小浣熊圖樣的浴袍給她穿上,不得不說,這還真是個實用性很強的好東西。

  舒適的包住全身,不僅溫暖而且設計合理,一點兒都不冗長。

  「雖然好用,就是太醜了。」拓跋燁看著浴袍上的小浣熊,怎麼看都覺得奇醜無比。

  「誰說的,不要太好看了,我就是喜歡它。」南宮元霜真是無語的一句話都不想多做解釋了。

  什麼審美呀,這小浣熊毛茸茸的多可愛呀,真是不懂欣賞。

  拓跋燁也不再和南宮元霜關於小浣熊這個話題多做糾結,「好,小卉說它好看,那就好看吧。」

  南宮元霜這才滿意的點點頭。

  將穿好浴巾的南宮元霜重新安置在了床上,拓跋燁這才拿起毛巾擦掉身上的水,穿上浴巾,回到了床上。

  兩人再次躺在了床上,抱在了一起,拓跋燁卻感受到了從身下傳來的脆脆的聲音,他起身一看,原來是一片薯片。

  再抬頭一看,南宮元霜緊閉著嘴巴,嘴角還有一點薯片上面的調料渣子。

  見事情敗露,南宮元霜笑嘻嘻的將沒嚼完的薯片嚼碎了咽進肚。

  「燁哥哥,我實在是太餓了,就…趁你去穿浴袍的時候吃了兩片。」

  剛剛的劇烈運動,早已讓南宮元霜餓的前胸貼後背了,但是拓跋燁卻不許她在晚上吃東西,擔心這樣會影響腸胃消化。

  在南宮元霜說這話的時候,她的肚子還很配合的叫了兩聲,看來是餓的不輕啊。

  拓跋燁輕嘆了一口氣,可能是剛剛的運動量有些大了,「要不要朕給你傳膳,老吃這個有什麼營養?」

  「不要,又沒有孩子,不用補什麼營養,我就喜歡吃薯片。」

  南宮元霜話剛說完心情又再次沉重起來,之前懷孕的時候總說要補什麼營養。

  拓跋燁日日都監督著她的一日三餐,不曾想,竟還是沒了。

  南宮元霜眼帘半闔,躺在床上背對著拓跋燁痛苦的唏噓,若她能好好的呆在大齊,不回現代,也許孩子還能抱住。

  拓跋燁微微用力的將南宮元霜扳過來,與她面對面,將南宮元霜放入自己溫暖的懷抱中,龍涎香瞬間包裹住南宮元霜,讓她只覺心安。

  「別哭,你還有朕,好好將養身體,孩子還會再有。」低沉渾厚的聲音再次傳來。

  南宮元霜沒有說話,淚水已從臉頰滑落,滴落到拓跋燁的胸肌上,拓跋燁擰眉,將她抱得更緊。

  南宮元霜覺得自己沒有被幸運女神眷顧,又覺得其實幸運女神已經很關照自己了,她擁緊了拓跋燁。

  這不就是幸運女神賜給自己最好的禮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