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重新洗牌

  慈寧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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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瀟兒,我的兒,你終於回來了。」

  拓跋燁和南宮元霜前腳剛走,後腳慈寧宮就上演一出母慈子孝的好戲。

  高太妃淚眼婆娑的看著拓跋瀟,拓跋瀟也緊緊抱著高太妃,久久不願鬆手,春桃和秋桃在旁看的也是忍不住的拿手帕擦眼淚。

  高太妃上一次見拓跋瀟時,已經是十多年前了,拓跋瀟還是個孩子,小小年紀的他就氣質高貴,如坐雲端,明亮的眼睛溫柔似水,卻總是帶著淡淡的哀傷與冰冷。

  那時候她就明白,兒子眼底的悲哀是自己這個母親帶給他的。

  因為有這樣一個母親,他與皇位絕緣,甚至不被先皇喜愛。

  現在再見到拓跋瀟,他已經長的這麼高了,一雙仿佛看穿前世今生所有憂愁的眼眸,溫文爾雅的外表下卻有一顆冷漠如冰的心。

  原本高太妃當年嫁給先皇之時,先皇對她也是有情的,只可惜,她西域公主的身份卻讓滿朝文武和先皇的母后對她頗為反感。

  只因兩國交戰,大齊多少好兒郎為了家國大義把命丟在了戰場。

  原本先皇還會念她當初獻策有功來安慰她陪伴她,她那時也喜歡發脾氣,先皇都會哄著她。

  可久而久之就倦了疲了,再加上生下拓跋瀟之後,高太妃的身體就坐下病了,那時候只能臥病在床。

  高太妃與先皇也因此聚少離多,感情越來越淡,後來,又有了南宮冪這個一生的宿敵出現了。

  那時候,南宮冪在外與先皇南征北戰,在宮裡兩人出雙入對,形影不離。

  為了南宮冪,後宮形同虛設,除了她的椒房殿,先皇再也不去別的妃嬪那兒留宿,夜夜只翻她的牌子。

  多少女人在後宮獨守空閨,夜夜與清風明月還有那孤寂的淚水相伴。

  南宮冪被先皇獨寵,遭到了後宮所有女人的嫉恨。

  女人的嫉妒心總是會迷惑人的心智,終於,高太妃忍不住了,她派出了夏雨和冬雨去刺殺南宮冪。

  春夏秋冬是她出嫁時帶過來的西域高手,夏雨和冬雨尤擅暗殺。

  但在刺殺南宮冪的時候,還是被久經沙場的南宮冪發現,不但以一敵二,而且將她們擒拿。南宮冪親自將夏雨和冬雨捆綁到高太妃面前,質問她。

  「高洱姬,我與你無冤無仇,為何要害我?」

  高太妃時至今日,依然清晰的記得南宮冪問她的這句話。

  為什麼要害南宮元霜?這還用問嗎?

  嫁給了同一個男人,擁有同一個丈夫,就註定她們之間有解不開的仇恨。

  高太妃苦笑再苦笑,眼眶似乎噙滿了淚水,又偏偏不願意倔強的流下來。

  她只看了南宮冪一眼,並未回答,直接動起手來。

  她與南宮冪混戰在一起,兩位妃子打鬥,這可不是一件小事,很快就傳遍了宮廷。

  高太妃也是習武之身,武功造詣不在南宮冪之下,兩人打的難解難分之時,先皇就來了,查明了一切,將她遷居阿房宮,並處死夏雨和冬雨。

  即使她那時為先皇生下了大皇子拓跋瀟,而南宮冪卻沒有為皇家開枝散葉,但這依舊阻擋不了先皇對南宮冪的寵愛,對自己的懲罰。

  年幼的拓跋瀟趕來,抱著先皇的龍靴懇切他放過自己的母妃,高太妃哭的梨花帶雨,卻賭氣一般不肯磕頭認罪。

  先皇見她如此,更加生氣,半分情分都不念,直接將高太妃貶入阿房宮,並且非召令不許再見拓跋瀟。

  在阿房宮她日日垂淚,曾經,她對先皇是有情的,如今,卻只有兒子這一個指望。

  從此,她不敢輕舉妄動,她怕會因為自己的行為而連累兒子。

  幸好,年僅十二歲的拓跋瀟托人給她帶了個字條,告訴了她一個計劃。

  她配合著演戲,在御花園裡,支走所有的宮人,設計讓拓跋燁落水,才有了後來發生的一切。

  她在幕後胸有成竹的看著這一切。

  最後的結果盡如人意,她搬出了阿房宮,重回慈寧宮。

  在那以後的日子裡,她每日規行矩步,從不越雷池半步,不過是為了讓先皇覺得,自己誠心悔悟。

  可先皇還是將她唯一的兒子派去了荒無人煙的堯海。

  那裡寸草不生,人煙罕至,去那裡與流放無異。

  她將春桃派給拓跋瀟,護他安全,告別的那一日,她哭的慘然,此行一別,不知何時才能再見。

  高太妃終於死心,她終日吃素,還在慈寧宮建了一座佛堂,每天都在裡面抄寫經文,每日都以最虔誠的心來禱告,向佛祖請求,保佑自己的兒子健康平安。

  拓跋淳登上皇位之後,穆青見她整天求佛禱告,跟痴了一般,況且她那兒子絕不可能對拓跋淳的皇位構成威脅,這才沒有為難她。

  拓跋燁走的這十幾年,她日日思念兒子,對拓跋燁母子的厭惡與憎恨絲毫不比穆青母子少。

  拓跋燁與拓跋淳為爭奪皇位的時候,她表面毫不在意,內心卻歡欣鼓舞,不管是哪一方失敗,她都樂見其成,最好是兩敗俱傷,那才好。

  拓跋淳被殺,穆氏一族全滅,她心驚膽顫,據秋桃打聽到的消息,菜市口穆氏上百人的頭顱一瞬間都被砍掉,屍橫遍野,血流滿地。

  她表面上繼續裝出一副和善的樣子,只怕被拓跋燁看出端倪,怕她母子二人會落得和那穆青母子倆一樣的下場。

  好在臥薪嘗膽十幾年,兒子終於回來了。

  一切都將重新洗牌。

  拓跋瀟給高太妃斟了一杯遲到了十幾年的甜酒,高太妃十分開心,卻也不敢貪杯,:「兒啊,剛剛陪著那拓跋燁和南宮元霜已經喝了幾杯,再喝母妃就要醉了。」

  拓跋瀟剛回來,高太妃只想與他多聊聊,問問他這些年過得好不好。

  「沒關係,母妃,回頭讓秋桃給您熬點解酒湯,我們母子多年不見,正該痛飲。」拓跋瀟在說出多年不見這幾個字的時候高太妃眼底有著掩蓋不住的落寞。

  「要不是南宮冪那個賤人,你我母子又怎麼會分離了二十多年。」高太妃咬牙切齒,恨恨的說著,卻完全忘記當初是先皇將拓跋瀟派去堯海。

  「放心吧,母妃,很快,她的兒子就會去見她了,他們母子倆就在地底團聚吧。」拓跋瀟眸中閃現的寒光,冷的讓人直哆嗦。

  他自信剛剛的家宴,他表現的從容不迫,拓跋燁應該沒有看出破綻,唯一的變數是那個南宮元霜。

  拓跋瀟雖然人沒有在帝都,卻在帝都埋伏了諸多探子打探消息。

  原本以為拓跋燁娶南宮元霜不過是為了拉攏南宮府舊部,但看二人剛剛的樣子似乎是,真愛。

  真愛?皇宮是最虛偽的地方,難道還有真愛的存在?

  高太妃的話及時的拉回了拓跋瀟的思緒,「今天安排的這場刺殺真是功虧一簣,竟然沒有將拓跋燁給殺了。」

  自己的兒子是人中龍鳳,是最有資格坐這皇位的人。

  「兒子本來也沒打算把他給殺了。」拓跋瀟輕輕抿了一口甜酒,溫文爾雅,不落一絲俗套。

  「這是為何?」高太妃不解。

  「當然是為了給拓跋燁送一份大禮,他將穆氏一族全部殺光,不僅是為了剷除餘黨,也是為了剷除蠱毒,讓大齊境內不再有蠱毒害人。」

  「我正是利用他忌憚的這一點,借西熾國之手離間兩國,挑起兩國的戰爭。」

  「當然也是想給母妃過這個生辰,怕錯過這個機會,才快馬加鞭提前趕回來。」拓跋瀟溫柔的握住高太妃的手,原本冰冷的雙眸也閃現出一絲溫情。

  也許他現在所擁有的最真的東西也只有母妃了吧,突然他的腦海中閃現出南宮元霜一顰一笑的模樣。

  他使勁的將南宮元霜從自己的腦中趕走,「母妃,我們現在還不能和皇上硬碰硬。」

  「而且,即使真的殺了拓跋燁,想必文武百官寧願從宗室中找一位拓跋姓氏的王子貝勒,也不會讓我這個有著一半異族血統的人登上皇位。」拓跋瀟神情變得森冷,充滿了算計。

  他的話讓高太妃心裡一涼,「那該怎麼辦?」

  「這些年我將堯海治理的井井有條,也在群臣中有一定的聲望,但還不夠,母妃,溫水煮青蛙的道理您可明白?」

  拓跋瀟眼神犀利的看向高太妃,高太妃這才反應過來。

  妙計啊,只要拓跋瀟再立幾次大功收攏人心,暗中培植自己的勢力,到時候再把反對聲最高的姜子牙、司馬光那幾個老頭子給除掉,屆時再問鼎皇位,才是眾望所歸。

  今天的救駕就是一個大大的功勞。

  「想不到瀟兒如此的文武雙全,思慮縝密,我的兒,只要你回來了,母妃就什麼也不怕了。」高太妃握緊了兒子的手,如同作戰宣言一樣,激動的將杯中甜酒一飲而盡。

  「我們母子倆一定能斗得過那個南宮冪留下的孽種。」

  「還有我們呢,太妃,將軍。」春桃和秋桃齊聲說了出來。

  夏雨和冬雨是她們一母同胞的姐妹,先皇為了南宮冪殺了夏雨和冬雨這個仇,她們永遠不會忘。

  總有一天,一定要向拓跋燁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