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軍情緊急,之前派去襲擊大遼軍隊的輕騎兵被圍,十萬火急。」
拓跋燁剛抱著南宮元霜回了軍營,便有傳令兵火速來報。
周圍士兵看南宮元霜的樣子也是怪怪的。
這就是我們的皇后?
皇上扔下了軍隊也要去救這個女人?
……
南宮元霜從他們的眼神中看出了他們各自所想,不知是因為害怕還是感觸,頭也不由得往拓跋燁的脖間靠近了一分,拓跋燁感受到她難得的熱情,也不由得擁緊了她。
南宮元霜將頭埋在拓跋燁懷裡不說話,心裡卻是五味雜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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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拓跋燁不顧一切的跑來救了她不是嗎?
別說是一國之君,就是普通人,又有幾人能做到?
在他來到通天崖時,南宮元霜的心裡是有一絲心動的,可是聯想到他的手段,由不得不讓自己生畏。
「你去吧,我回寢帳休息下就行。」南宮元霜摟著拓跋燁的脖頸,聲音極輕的說道。
拓跋燁胸膛一震,「不,朕送你回去,讓溫太醫給你診治下。」
畢竟在千年玄冰床上呆過,又沒有內力護體,不讓溫太醫診治下,他心裡難安。
南宮元霜吐氣如蘭,「沒事兒,你直接將溫太醫喚過去就行,你忙完再宣他通報於你就好了。」
看著周圍的士兵焦急的等待著他們的君王回歸部隊,那跪在地上的傳令兵也在等著皇上解決這十萬軍情,「皇上,前方戰事吃緊,還請皇上速速決定。」
拓跋燁神情微斂,似是在思考什麼,最終淡淡開口道:「好,那朕先過去一會兒,待會兒再來陪你。」
南宮元霜有些疲累,輕聲回應,「嗯,你忙你的吧。」
拓跋燁這才不捨得將南宮元霜抱進嚴喜嚴喜準備好的軟榻中,不愧是跟在皇帝身邊的人物,拓跋燁心裡在想什麼,他已能領會,並提前準備好。
南宮元霜被放進軟榻中後,拓跋燁又給她蓋上厚厚的貂絨毛毯,內里絮著棉花,十分保暖。
前後共有四名太監抬著,玲瓏和桂嬤嬤跟在旁邊,一路回了寢帳。
拓跋燁目送著南宮元霜離開,這才收回了視線,「宣簡玉桓等十大將軍覲見。」
「奴才遵旨。」那名傳令兵領命火速下去傳令。
另一邊。
溫太醫早已過了來,在南宮元霜的手腕上放上一塊薄薄的絲帕,然後隔著絲帕為她診斷起來。
可隨著診脈時間的流逝,溫太醫卻沒有一點兒要起身的意思,反而是眉頭皺的老高。
終於,溫太醫長舒了一口氣,「娘娘,您這孩子要不得了。」
什麼?南宮元霜如遭五雷轟頂,這個孩子是她的第二個孩子了,第一個沒法保住,第二個也沒有辦法嗎?
溫太醫看著南宮元霜痛苦的神色,心裡也悲痛萬分,「據老臣所知,那千年玄冰床的寒氣經過上萬年的累積,寒氣日益加重,若是毫無武功之人坐在上面,則是大大的損害人體,更別說是身懷六甲的您了。」
南宮元霜愕然的聽著溫太醫所言,原本她被墨瑤擄去通天崖時還慶幸自己有點武功傍身,再怎麼樣,也比一般人強點。
可她忘了,她還是一位孕婦,女人在這個時候養養身體更為虛弱。
溫太醫既然說出此話,必是經過深思熟慮所言,否則,謀害皇子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玲瓏和桂嬤嬤站在床邊,死死地捂住嘴巴,怔怔的看著溫太醫和南宮元霜,不敢相信這樣的事情會發生在南宮元霜身上。
可不等三人反應,溫太醫又給她們甩了一顆炸彈,「娘娘體虛,又失去過一位孩子,若這次打掉孩子,以後,終身都無法受孕。」
什麼?
玲瓏直接趴在桂嬤嬤懷裡哭出了聲,桂嬤嬤也是兩行熱淚的心疼著。
溫太醫長嘆一口氣,似是他早已診斷出南宮元霜的病情,只是在思慮該如何對她說起。
一直沉默的南宮元霜終於開口,「若我執意生下這個孩子呢?」
「娘娘…」玲瓏跑到了南宮元霜的邊兒上,用手拉住了她,仿佛要與她一起承受那駭人的結果。
果然,再怎麼做好準備還是無法接受。
「那娘娘將很有可能面臨血崩,到時藥石無救。」
溫太醫的這句話仿佛直接宣判了南宮元霜死刑。
下一秒,南宮元霜已經涕淚橫流的掀開被子下了床,直接跪在了溫太醫面前。
「皇后娘娘,這這這,這萬萬使不得啊…您這是折煞老臣了。」溫太醫也直接跪了下來,要攙扶南宮元霜起身。
可南宮元霜卻如同長在地上一般,不肯挪動半分,「溫太醫,本宮有一事相求,請溫太醫一定要答應。」
「娘娘究竟有什麼事情需要老臣做的,老臣必定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南宮元霜淒涼說出了那句讓所有人都震驚的話,「替本宮保下這個孩子。」
「娘娘…」溫太醫及玲瓏和桂嬤嬤,這個寢帳里除了南宮元霜之外的三個人皆大叫出聲。
雖然說後宮妃子,皆是母憑子貴,可皇上對皇后的愛明顯又專一,完全沒必要用一個孩子來保住自己的地位。
溫太醫原本以為這位做事衝動的皇后娘娘會選擇墮胎,雖然終身無法受孕,但畢竟保住了性命。
所有人都萬萬沒想到,她會說出這話。
「溫太醫,你若不答應,我就不起來。」南宮元霜聲音冰冷,已經下定了決心。
可溫太醫依舊不敢答應。
霎時間,南宮元霜直接掏出袖裡飛鏢,抵在自己的脖間,雖然拓跋燁收走了大部分的飛鏢,但她還藏了一隻。
雖然這飛鏢很小,但足以致命,加上玲瓏和桂嬤嬤、溫太醫都不會武功,這裡也無人能阻止她。
「溫太醫,你若不允,我現在就在你面前自盡。」
「娘娘,千萬別做傻事…」扇皇帝耳光的事情都能做出來,溫太醫相信這位皇后娘娘一定是個言出必行的人。
南宮元霜見溫太醫還有所猶豫,飛鏢的利刃慢慢一划,立刻,鮮血慢慢的溢出,往下流去。
「好好好,老臣答應,老臣答應。」溫太醫看到南宮元霜脖間見血,再也不敢不答應。
南宮元霜聞言,這才放下了飛鏢,渾身就像沒了力氣一般癱坐在床上,玲瓏立刻過去,奪了飛鏢,「娘娘,您這是幹什麼?」
「娘娘…菩薩保佑,您一定會沒事的。」玲瓏的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珍珠,不停的流著,桂嬤嬤也在一邊勸慰。
南宮元霜此時又告訴溫太醫,「別讓皇上知道,若是皇上問起,你就說寒氣傷身,多休養一段時間即可。」
原來,南宮元霜已經把後面的事情也預想到了。
「求溫太醫成全。」南宮元霜再次跪倒在溫太醫身邊,眼睛裡布滿血絲,她在極力支撐著。
溫太醫見此情形,明白若不答應,南宮元霜必定現在就自盡在自己面前。
「老臣…老臣依娘娘所言。」
南宮元霜這才淡淡一笑,她早已打聽過,溫太醫一生極重守信,一旦承諾必定辦到,再加上這麼長時間的相處,她也信得過溫太醫的為人。
很快,拓跋燁進了來,楚牧和大藏掀開了營帳外面的簾門,好在拓跋燁回去立刻部署了戰局,大齊依舊保持有利的戰勢。
處理完運籌帷幄的事情,拓跋燁便焦急的趕了過來,連通傳一聲都沒有,直接進了來。
「老臣參見…」
「快起,直接稟報皇后身體如何?」
溫太醫還沒來得及行禮,就被拓跋燁直接平身,此時,他只要南宮元霜的身體無恙。
溫太醫很少見到一向鎮定自若的皇上如此心焦,不敢有絲毫遲疑,「啟稟皇上,娘娘她…」
感應到南宮元霜投射來的炙熱的目光,溫太醫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說道,「娘娘身體雖被寒氣所傷,但好在皇上營救及時,並沒有造成更嚴重的後果。」
「只要細心調理即可。」
拓跋燁一聽,又開口問道,「那腹中胎兒?」
溫太醫斂眉說道,「母體平安,胎兒也無大礙。」
拓跋燁聞言,懸著的心這才放下,握緊的南宮元霜的大掌終於鬆了幾分。
從剛剛開始,他便擔心會是最糟的情況,還好,他過去的不算晚。
「小卉,你好好養身體,什麼都不要想。」拓跋燁溫柔的撫摸著南宮元霜的臉頰說道。
眼角餘光卻落到了她沾有點點血跡的衣領上,不自覺的皺了眉頭,「溫太醫,這傷是怎麼造成的。」
語氣冰冷,大有一副興師問罪的架勢。
溫太醫顫顫巍巍的想找個理由搪塞過去,南宮元霜卻先他一步開口,「燁哥哥,這是我的指甲太長,不小心劃到。」說著還伸出了自己的手掌,果然,上面依稀可見剛剛擦拭的血跡,還有那長長的指甲。
拓跋燁不疑有他,開口說道:「既是懷孕,這指甲就剪短些吧。」
南宮元霜溫順的回應,「好。」
拓跋燁見南宮元霜沒有再因蕭冥炎的事情與自己嘔氣,心裡歡喜的便擁緊了她。
大遼江山已是板上釘釘,兒子也即將出世,這便是所謂的雙喜臨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