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以後便跟著孤

  元嘉白跟在一個小內侍身後,看似淡定,實則一臉懵。

  完全搞不明白現在是什麼情況。

  「此處有台階,公子小心。」小內侍一邊引路一邊扭頭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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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嘉白回過神來,忙道:「哦好,多謝公公。」

  小內侍估摸也就十六七歲,面嫩得很,聞言露出一抹驚訝,隨即態度更親和了幾分。

  太子居於東宮,但宮外也有太子居府,府中雕欄玉砌,飛檐青瓦,院內奇石嶙峋,湖水粼粼,無數奇花異草爭奇鬥豔,可謂是一步一景。

  土包子元嘉白已經看得目瞪口呆,不住咋舌,該說不愧是太子府嗎。

  這要是他家多好,那就發達了!

  但隨著距離正廳越來越近,元嘉白也沒心思多想了,他心中生出緊張忐忑之感,腦中一團亂麻,實在不知道為何太子殿下忽然要見他。

  「殿下,元公子已經帶到。」

  元嘉白心一提,低垂著腦袋,跟著小內侍進去,連頭都沒敢抬,正要跪下行禮:「小民元嘉白,拜見太子殿下......」

  但他沒能跪下去。

  餘光里繡有金紋的長靴主人原本在高首安坐,在他要俯身拜下時,大跨兩步行至元嘉白面前,大手托住元嘉白的小臂,聲音疏朗,卻又帶有一絲沉沉之意,仿佛在壓抑著什麼情緒。

  「快免禮。」

  太子殿下的掌心很熱,溫度隔著衣衫傳到元嘉白的手臂上,他怔怔抬頭,對上了一雙似有萬千情緒的黑眸。

  太子殿下身量極高,立如芝蘭玉樹,高大的身形毫不費力地將元嘉白遮擋住。

  離得近了,也能聞到太子身上傳來的薰香味,味道淺淡,十分好聞。

  元嘉白老爹雖然是伯爺,卻是承襲祖上而來,早就不在京城的政治中心了,所以他也沒怎麼見過皇家的人,更何況是太子這種極尊貴的人,也就有點不知道該怎麼相處。

  想了想,還是先道個謝吧。

  禮多人不怪嘛!

  「多謝太子殿下。」

  宣嶠「嗯」了一聲,目光依舊灼灼地盯著元嘉白,手更是沒有從元嘉白小臂上挪開。

  元嘉白:「......」現在是怎樣?

  旁邊的老太監戚廣德立在角落中,目睹這一幕,表情有些怪異。

  今日殿下自醒來就有些不對勁,神情恍惚,更是說了些他聽都聽不懂的話,待冷靜下來後,又讓他去查「元嘉白」這個人,查到之後直接請過來,還特意交代絕不可怠慢。

  戚廣德伺候殿下十幾年了,還是第一次聽到殿下語氣那麼著急。

  沒想到找到之後,殿下的反應更顯奇怪了。

  難道......

  宣嶠還在盯著元嘉白看,仿佛看不夠似的。

  別看他現在神情還算正常,內心卻是極為激盪。

  前世含恨而死,今早睜開眼睛,卻發現自己竟然回到了三年前,一切悲劇都還沒發生的時候,他還未被誣陷謀逆,外祖父一家安好,伴伴沒有死,那替他擋了一箭的少年也好好地站在他面前。

  面龐白淨,眼神靈動,身上沒有刺目的鮮血,比之前世那般瀕死的模樣順眼多了。

  只是,到底是年輕,不太會隱藏情緒,心裡想的都在臉上表現出來了。

  宣嶠心中有些好笑。

  因前世而備受煎熬的內心倒是因此輕鬆了些許。

  不由得便起了幾分逗弄的心思。

  於是,他不僅沒有鬆手,反而抓得更緊了,把著元嘉白的小臂,將人帶到椅子上坐下,溫聲道:「坐。」

  元嘉白就坐下了。

  坐下之後發現宣嶠還站著,呃,是不是得先讓太子坐啊?身子一動,正準備站起,宣嶠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了。

  元嘉白就往後挪挪,背部靠在椅背上,好讓自己能坐得更舒服些。

  要不是知道場合不對,他更想葛優癱。

  坐好之後,元嘉白將詢問的眼神投向宣嶠,叫他來到底是幹什麼呢?

  宣嶠看了一眼戚廣德,很快便有宮女捧了兩盤點心來,放置在兩人中間的桌子上,都是新鮮出爐的,還冒著熱氣,每個都精緻得叫人不忍破壞。

  面點香撲鼻而來,元嘉白咽了口口水。

  宣嶠將盤子往元嘉白那邊推了推,唇角帶笑:「吃吧。」

  元嘉白便拿起一塊桃花形狀的點心咬下一口,怪不得是桃花形狀,咬下去後竟真的嘗到了桃花的清香,元嘉白迫不及待又咬了一口,有點被噎到。

  宣嶠便執起一旁的茶壺,戚廣德見了,連忙快步走過來:「殿下,老奴來吧。」

  宣嶠道:「不用,孤來就好。」

  戚廣德只好再退開,退開之前禁不住看了一眼元嘉白,發愁地想,殿下真就喜歡到這種地步嗎?

  不過這小公子面容俊秀,情態純質,如清風水溪般叫人忍不住心生親近。

  元嘉白咕嘟咕嘟喝了好幾口。

  宣嶠好整以暇地看著他鼓起的臉頰,頓了頓,聲音溫柔地問:「你叫什麼名字?」

  他當然知道這人叫什麼名字,卻想再聽他親口說一遍。

  「回殿下,我叫元嘉白。」

  宣嶠眼中含了絲笑意,又問:「多大了?」

  「十七。」

  「家中還有何人?」

  元嘉白乖乖回答:「家中還有父母,一位兄長和一位姊妹,我在家中排行第二。」

  同時很是疑惑,太子到底是要幹什麼?

  但凡問話的人不是太子,他都要懷疑對方是不是要給他相親了。

  宣嶠點了點頭,又問道:「現在可在做些什麼事?」

  元嘉白搖了搖頭。

  前世他是猝死,元嘉白自知自己不算聰明,但勤能補拙,別人學到十二點,他就學到兩點,別人六點起,他就五點起,然後他就把自己給「勤」死了......

  沒想到的是,死後他竟然胎穿到了這名為大雍的朝代,因著前世之死,元嘉白髮誓這輩子要當個胸無大志的鹹魚。

  用比較入鄉隨俗的話來說,那就是紈絝子弟!

  所以,元嘉白現在確實是處於一個無所事事的狀態,每天睡到自然醒,沒事吃吃喝喝玩玩樂樂,爹媽他們也很寵他,沒硬要求他做什麼。

  誰懂家裡有點小權、有點小錢,家族還有兄長可以指望,這種生活有多爽!

  宣嶠卻不知其中緣由,只以為他是因家中無人脈才沒有做事。

  身為儲君,自然要對朝中內外人物都有所了解,元家現在可以說是京都的邊緣人物,那自然也不能給元嘉白提供什麼好的托舉。

  宣嶠便道:「你以後便跟著孤做事吧。」

  前世元嘉白為他豁出一條命,今世他便要給予他地位財帛美人等等一切。

  元嘉白:「。」

  元嘉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