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嘉白呆若木雞,半天說不出話來。
腦子不著邊際地想,這算不算是Boss直聘?
看到元嘉白的表情,宣嶠有些好笑,伸手在他額頭輕彈了一下,力氣不大,連個紅印都留不下:「回神。」
他心想,果然,元嘉白是礙於沒有門路方才安於現狀,現在有了門路,就高興傻了。
那他就更要給元嘉白機會,叫他一飛沖天。
元嘉白摸著額頭,支支吾吾:「殿下,你說真的?真的要我來東宮做事?」
宣嶠頷首,看著元嘉白五官都要擰在一團的樣子,又有些想笑,估摸著他是在想為何他這一國儲君會莫名其妙找上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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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這兩天你就回去收拾下東西,不收拾也可以,一應用具東宮都有,或者有何需要直接列個單子叫東宮內侍去準備,其他你都不用操心。」
元嘉白驚:「為什麼還要收拾東西?」
宣嶠理所當然道:「自然是搬來東宮住。」
原本當自己是隱形人的戚廣德不自覺看了自家主子一眼,這這這,這都要住到東宮了?
也就是說自己不僅得開始上班,還得搬到公司去住?
天塌了啊——
對於上班,元嘉白是一千一萬個不願意,可太子對他有恩,那是四年多前的事了,他那時候十二三歲,正是好玩的時候,便從家裡溜出去玩耍,但他也是個有分寸的,宰相門前七品官,這京都遍地都是惹不起的,他又不是真的小孩,自然知道分寸。
可他知道分寸,架不住有些人仗著家世為所欲為。
有一高官小兒在鬧市縱馬,元嘉白險些命喪馬蹄之下,千鈞一髮之際,眼前卻是一花,他被一侍衛給救了下來。
那侍衛,自然就是聽命於宣嶠的東宮侍衛了。
當時元嘉白連句話都沒和宣嶠說上,但他心中卻是記得這救命之恩的。
自然也想報答,只是壓根想不到可以如何報答,連他作為伯爺的老爹都不一定能見到太子殿下呢,更何況是一介白身的他?
如今倒是有了機會,雖然可能幫不上什麼大忙,但就算是給東宮掃掃地,給太子鋪鋪床,那也是他盡力而為了啊!
真實在幹不了,他也可以「告老回家」嘛。
太子殿下看上去蠻好相處的,想必他要走也不會有什麼困難。
「哦,好的。」元嘉白點點腦袋,「那我什麼時候過來?到時候找誰?」
宣嶠其實想說他今日就可直接不走,想了想還是沒有說出口,而是問道:「你想何時都可以,到時候孤派人去元府接你。」
這是公司派車?
晃了晃腦袋,元嘉白思索片刻後說道:「那便三日後,可以嗎?」
這三日時間他收拾些東西,也給自己做做心理準備。
宣嶠清雋的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笑意:「自然可以。」
元嘉白又吞下一塊糕點,站起身來欲拱手行禮告辭,畢竟也在大雍活了十七年了,這點禮數還是會的。
一如先前,他不過剛將兩手合攏,便被托著小臂,叫他拜不下去。
元嘉白抬頭。
「以後除卻必要情況下不得已,其餘時候都不必多禮。」宣嶠淡聲道。
元嘉白驚喜道:「真的?」太好了!
他也不想每次見面都把腰彎來彎去的呀。
不過,太子殿下可真是平易近人,禮賢下士啊。
哎?那豈不是說明在太子眼裡他很有德才?
驕傲叉腰.jpg
這時,有宮女提著食盒過來,宣嶠示意元嘉白接下,笑道:「看你吃得香,帶回去和你家裡人一起吃罷。」
元嘉白赧然撓了撓臉:「多謝殿下。」
宣嶠應了一聲:「去吧,孤命人送你回去。」
元嘉白便提著食盒,在內侍的引領之下離開了太子別府,坐上馬車,馬車內寬敞極了,便是他在裡面打滾都不顯侷促。
將食盒放在旁邊,元嘉白神情呆滯,只覺得今天和做夢一般。
看著元嘉白的身影消失在視線內,宣嶠方才遲遲收回視線,旋身時唇邊還掛著消散不去的淺淡笑意。
等待元嘉白過來的時候,他還不知道元嘉白是何性子,不過彼時他也下定決心,即便是個難以相處的性子,也無妨,只多加約束便是了。
好在,元嘉白性子極好相處,且目光澄淨,毫無雜質,叫自小活在爾虞我詐中的宣嶠見了,如沐清風,歡喜得很。
宣嶠重新坐下,端起茶杯來啜飲幾口。
戚廣德在一旁目光複雜,欲言又止,終究還是沒忍住,試探地說:「殿下,您對那元小公子,似乎格外不同。」
宣嶠輕笑一聲,很乾脆地承認了:「確實如此。」
戚廣德一驚,苦著臉說:「殿下,您可是看上他了?」
宣嶠一愣,失笑:「伴伴怎會如此以為?」
戚廣德打小伺候宣嶠,雖有主僕之分,卻不似尋常主僕,說話自然也比其他人多些親近,他一拍大腿:「殿下您一見人家元小公子,就盯著人家不放,還抓著人家的手臂不放,又是吩咐廚房做些好吃的糕點,又是親手倒茶,還邀那元小公子跟著您做事,以往有哪個人能有這般待遇?」
然後下了結論:「可沒有一個人有啊!」
還有一件事戚廣德沒說,那元小公子都走了,自家殿下還依依不捨地看了好一會兒呢!
雖說殿下天潢貴胄,即便真看上了也無大礙,只是一來殿下還未娶妻,就先有了孌童終歸不好,二來便是那灑脫純真的元小公子不像是能願意當孌童的性子。
聞言,宣嶠不禁笑了起來,搖著頭道:「伴伴想多了,我對他並無那等心思。只不過是因著『一樁往事』而......想對他好些罷了。」
戚廣德鬆了口氣,好奇起來:「往事?殿下您之前認識元小公子?老奴日日跟在您身邊,從未見過元小公子啊。」
而且若是認識,怎麼殿下今日還要人去查「元嘉白」?
宣嶠目光悠遠,沉吟片刻道:「伴伴你不懂......只要記得萬不可叫人欺負了他去。」
戚廣德沒得到答案有些莫名,發現殿下身上瀰漫著一股悲愴之意,更是一頭霧水,只低頭應是,決心之後待元小公子來了,他定然用心對待。
元嘉白不知這廂主僕二人的對話,馬車穩穩噹噹,一路行至元府。
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