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槐明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旁邊的人說話。
餘光瞥見他這副蔫頭耷腦，魂游天外的樣子，側過頭，伸手捏了捏他臉頰的軟肉。
觸感極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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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聊了？」他湊近了些。帶著雪松與酒液混合氣息的呼吸，熱烘烘地拂過米雪敏感的耳廓。
米雪輕輕點頭，長睫毛乖順地垂著，在眼睛下面蓋出一小片可憐的陰影。
顯得特別乖，又有點委屈。
「有點悶，」他小聲說，聲音軟糯，帶著點不自知的央求味道，「我想出去透透氣。」
巫槐明盯著他垂下的睫毛看了兩秒。
指腹下的皮膚細膩溫熱，忍不住又用指尖摩挲了兩下他頰邊手感極佳的軟肉，才鬆開手。
「去吧，別走遠。快點回來。」
「嗯嗯。」米雪如蒙大赦，立刻站起身，小心地繞過椅背。
幾乎是逃離般推開了那扇厚重的包廂門。
走廊比包廂里安靜許多，只有遠處隱約的餐具碰撞聲。
空氣清涼，帶著香氛系統散發的淡淡白檀味，讓他堵住的胸口終於順暢了些。
他輕輕舒了口氣，像離水的魚重新回到水裡，沿著鋪著柔軟地毯的走廊慢慢往前走。
想找個沒人的窗邊站一會兒，吹吹風。
燈光有些昏暗，牆壁上裝飾著抽象的油畫，框在厚重的描金畫框裡，在靜謐中透著一絲壓抑。
他慢吞吞地往指示牌標註的洗手間方向走。其實並無需求，只是想找個地方暫時躲藏。
走廊盡頭有一扇半開的窗戶，夜風從縫隙里鑽進來，帶著晚秋特有的乾爽涼意。
米雪站在窗前，讓微冷的風吹散臉上和耳根殘留的熱度，心情稍稍平復。
【宿主，你還好嗎？】996的聲音難得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擔憂。
米雪搖搖頭，又點點頭。他其實也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就是覺得胸口悶悶的。
仿佛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還有一種揮之不去，扮演他人的疲憊感。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那裡白皙的皮膚似乎還殘留著巫槐明指尖微涼的觸感和那一下若有似無的摩挲。
明明只是很輕的觸碰，卻像是帶著某種奇怪的電流，烙在了皮膚上，揮之不去。
吹了會兒冷風，米雪感覺混沌的腦子清醒多了。
他慢悠悠往回走，走到那扇熟悉的包廂門前時，腳步卻頓住了。
門沒關嚴，虛掩著一條縫隙，裡面比之前更加響亮的談笑聲和起鬨聲清晰地漏出來，刺破走廊的寧靜。
」巫少，可以啊你，這次這個挺像回事啊，護得跟什麼似的。」
有人笑著打趣，聲音帶著酒後的亢奮。
「上心？」巫槐明漫不經心的聲音混著酒杯碰撞的清脆聲響傳出來，像冰珠砸在地面上。
」圖個新鮮唄。」他的語氣輕飄飄的，帶著慣有的居高臨下的懶散。
」他那點小心思，不都寫在臉上？就是為了錢嘛。給點好處就乖乖聽話，逗著玩還行，省心。誰當真啊。」
包廂里立刻爆出一陣心照不宣的鬨笑，夾雜著幾句附和。
米雪站在原地，指尖微微收緊，嵌進柔軟的掌心。
【叮——緊急任務發布！】996的聲音突兀響起，尖銳刺耳。
【請在聽到對話後的五分鐘內哭泣！讓眼淚掉下來！失敗懲罰：電擊警告一級準備！】
哭？
米雪漂亮的小臉上明晃晃寫著茫然和苦惱，秀氣的眉毛輕輕蹙起。
可他一點都不難過呀，巫槐明說的甚至是「大實話」，他又不喜歡巫槐明。
只是......只是那話語裡的輕慢，像細小的砂礫，磨得人有些不舒服。
腦海里的倒計時嘀嗒作響，像催命符。
【996，我哭不出來。】米雪在腦海里無助地求助，聲音發虛。
【愛莫能助哦宿主～任務要求是「哭泣」，手段不限～】
996的語氣依舊輕快，甚至有點看熱鬧不嫌事大。
想到那滋滋作響的電擊懲罰，米雪更急了。
臉頰都憋紅了，眼眶又干又澀，還是一滴眼淚都沒有。
對了！去找侍應生要芥末！或者洋蔥！總能辣出眼淚來！
這個念頭一起，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慌慌轉身。
只想立刻找到救兵，卻猝不及防猛地撞上一堵結實的，帶著室外涼意的胸膛。
」唔！」米雪被撞得鼻子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控制不住地後退兩步。
腳下趔趄，差點摔倒。
對方反應極快，伸手穩穩扶住他的胳膊，力道很輕卻帶著讓人安心的穩重，避免了更狼狽的局面。
這一下撞得不輕，米雪捂著發酸的鼻樑和撞到的額角。
生理性的淚水瞬間盈滿眼眶，模糊了視線，要掉不掉地懸在長睫上，搖搖欲墜。
【叮——任務完成！】996的提示音歡快地響起。
「你沒事吧？」
任務完成的提示音和對方低沉的問話幾乎同時響起。
米雪捂著小臉，淚眼模糊地看向對方。
視線朦朧中，只能看清一個高大挺拔的輪廓和模糊的五官。
他眨了眨眼，擠掉礙事的水汽，看了幾秒，才從記憶碎片裡勉強拼湊出來人。
是郁穢陽。巫槐明的髮小，也是他最後一個還沒正式打過照面的室友。
記憶里，郁穢陽這個月代表學校去參加高校籃球聯賽了。
現在風塵僕僕的樣子，應該是剛趕回來給巫槐明慶生。
他顯然也剛到，甚至可能聽到了剛才包廂里傳出的隻言片語。
郁穢陽看著米雪眼瞼和鼻尖通紅，眼淚汪汪，要掉不掉的樣子。
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此刻微微皺起，「你哭了？」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眉頭不自覺地擰得更緊。
幹嘛要多餘關心這個拜金又麻煩的傢伙？而且對方之前還給他發過那種令人不適的騷擾簡訊。
想到這兒，郁穢陽心底泛起一陣清晰的厭惡和避之不及。
語氣下意識地冷硬起來，帶著點不耐煩，」怎麼，被巫槐明帶出來見世面，結果受不了委屈了？」
他長得本就高大挺拔，眉骨立體，不笑的時候顯得有點凶。
此刻眉頭緊鎖，居高臨下地看著眼眶紅紅，顯得格外脆弱的米雪，對比之下更是顯得壓迫感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