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雪本來就撞得鼻子發酸疼出了眼淚。
心裡那點因為被當成物件評頭論足而產生的細微委屈還沒散盡。
此刻又聽到對方不分青紅皂白的冷言冷語，饒是他脾氣再好，也忍不住冒起一點小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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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講不講道理呀！」
米雪板起小臉控訴，聲音還帶著未褪的哭腔，軟糯糯的。
像只被惹急了，只能豎起絨毛虛張聲勢的奶貓，毫無威懾力，反而顯得更可憐了。
郁穢陽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刻薄的話，卻在看到他那副眼睫濕漉漉地黏在一起，鼻尖紅紅。
明明委屈卻還要強裝兇悍的可憐樣時，喉嚨莫名被什麼堵了一下。
到底把更難聽的話咽了回去，只是臉色依舊不太好看。
米雪還捂著臉，濕漉漉的眼睛瞪著郁穢陽，可憐又有點招人。
郁穢陽被他這麼一看，只覺得胸口堵得慌，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躁意盤旋不去。
他生硬地移開視線，鬆開還扶著米雪胳膊的手，那截手腕細得仿佛一折就斷。
他把手插回褲袋裡，指尖無意識地蜷縮。
「撞一下就能哭，」他偏過頭，目光落在走廊牆壁的抽象畫上。
聲音比剛才低了些，但還是硬邦邦的，像塊硌人的石頭，「真是......嬌氣。」
這話聽起來依舊不中聽，但比起剛才那幾乎算得上刻薄的直接嘲諷，攻擊性似乎微妙地減弱了那麼一點點。
甚至透出點笨拙的，試圖轉移話題的意味。
米雪放下手，白皙細膩的皮膚上被他自己按出一點淺淡的紅印。
他輕輕吸了吸鼻子，鼻尖也泛著可愛的紅，小聲反駁。
聲音還帶著點哭過後的軟糯鼻音，聽著怪委屈的。
「是你突然出現......我沒看到......」
「怪我？」郁穢陽立刻轉回頭瞪他，眉頭又習慣性地擰了起來。
但看到米雪被他瞪得縮了縮脖子，眼眶似乎更紅了些，仿佛下一秒又要掉金豆豆的樣子。
那點莫名其妙的火氣又像被針戳破的氣球，噗地一下泄掉了。
他煩躁地「嘖」了一聲，抓了抓自己剃得極短的板寸。
「行行行，我的錯。你......別擺出那副樣子。」
好像他怎麼了米雪似的。
說著，他像是要急於擺脫這種令人無措的局面。
動作有些粗魯地從口袋裡摸出一包未拆封的紙巾，塞到米雪手裡。
指尖不可避免地觸碰到米雪微涼的皮膚，激得他像被燙到般迅速收回手。
郁穢陽有點受不了米雪這副仿佛被欺負狠了，脆弱易碎的模樣。
明明他也沒說什麼重話。
【宿主！新任務來襲！】
996的聲音再次不合時宜地響起，帶著一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
【趁現在！表現出你對他的『企圖』！記得你給他發過曖昧簡訊的痴情人設啊！上啊宿主！】
米雪：「......」
他一點也不想！
可任務就是任務，電擊的威脅懸在頭頂。
他捏著那包柔軟的紙巾，指尖微微用力，深吸一口氣，赴死就義般抬起眼看向郁穢陽。
努力讓自己的眼神顯得「勾人」一點。
雖然他那濕漉漉又紅彤彤的眼睛只會顯得更加無辜可憐。
「郁、郁穢陽同學，」他聲音細細的，因為緊張還有點不易察覺的結巴，「你......你比賽回來了呀？」
郁穢陽顯然沒料到他會突然用這種語調說話。
眼神里瞬間透出毫不掩飾的厭惡和警惕，仿佛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沾上了。
「關你什麼事？」
米雪被他驟然變冷的語氣和眼神凶得縮了一下，但996在腦子裡瘋狂催促，發出刺耳的滴滴聲。
他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按照996臨時灌輸的，令人腳趾摳地的「撩人」台詞。
細聲細氣又磕磕絆絆地補充：「我、我有點......想你......」
說完這句話，米雪自己的臉頰先不受控制地燙了起來，連小巧的耳垂都染上了緋色。
這話太羞恥了，而且完全不是他的本意！他恨不得立刻挖個地洞鑽進去。
郁穢陽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眼神冷得嚇人，像淬了冰。
他上前一步，猛地逼近米雪。
高大挺拔的身影投下一片極具壓迫感的陰影，幾乎將米雪完全籠罩其中。
對方身上那股帶著熱意的蓬勃朝氣和淡淡的汗味，混合著一種最普通的皂角清香。
形成一種充滿侵略性的男性氣息，撲面而來。
「米雪。」他幾乎是咬著後槽牙，聲音壓得很低。
帶著毫不掩飾的警告和深切的厭煩，每個字都如同冰珠子砸出來。
「我警告你，把你那些噁心心思給我收起來。離我遠點，聽懂沒有？」
他靠得太近，米雪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散發的熱度和緊繃的肌肉線條。
米雪被他嚇得眼圈又迅速泛紅，生理性的水汽再次瀰漫上來。
保護性地後退了半步，纖細的後背輕輕抵在了冰涼堅硬的牆壁上，退無可退。
「我、我沒有......」他試圖辯解，聲音更小了，像蚊蚋哼哼。
聽起來可憐巴巴的，還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郁穢陽看著他這副仿佛被自己逼到牆角，瑟瑟發抖，下一秒就要哭出來的模樣。
心頭那股無名火越燒越旺，還夾雜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煩躁和無力感。
好像一拳打在了柔軟的棉花上，反而憋得自己難受。
他惡狠狠地瞪了米雪一眼，那眼神恨不得要把他釘在牆上。
最終卻只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帶著十足的嫌惡：「最好沒有！」
說完，他像是多待一秒都難以忍受，猛地轉身，帶著一陣風，一把推開那扇厚重的包廂門。
將裡面的喧囂瞬間釋放又隔絕，大步流星地走了進去。
米雪靠著冰涼的牆壁，輕輕鬆了口氣，緊繃的脊背微微放鬆，又有點說不出的委屈地抿了抿唇。
指尖捏著那包被硬塞過來，還帶著對方體溫的紙巾，包裝紙發出細微的聲響。
【宿主！任務......呃，雖然效果好像和預期不太一樣......但至少我們努力維持了人設對不對！勇氣可嘉！】
996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心虛，試圖找補。
米雪沒吭聲，一點也不想回應這種「表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