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稱作紅姐的是個身材幹瘦，面色精明的中年女人。
聞言眼睛一瞪，蒲扇般的手掌毫不客氣地「啪啪」打開幾隻趁機趁機揩油亂摸的手。
有幾個她眼熟得很，不是鄰村的光棍懶漢，就是家裡婆娘看得緊，憋得慌跑出來打野食的。
兜里沒幾個子兒，純粹是來過手癮占便宜，沒一個誠心買的貨色。
「試？試你娘的屁！」紅姐叉著腰，唾沫星子幾乎噴到那幾個起鬨的男人臉上。
「李二狗！別以為老娘不曉得你！兜里比臉還乾淨，次次來攪局！再敢瞎摸，爪子給你剁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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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光掃過人群，語氣更沖。
「當老娘這兒是菜市場挑白菜呢？還試？家裡婆娘是擺設啊？滾滾滾！」
紅姐顯然在這十里八鄉是號人物，脾氣爆起來，那股彪悍勁兒一下子把人群唬住了一瞬。
她喘了口氣，指著地上被麻繩捆得結實，低垂著頭的三個人，沒好氣地報價：「這兩個五千！那個長頭髮的，四千！」
「男的還要四千？紅姐你搶錢哦！」有人立刻嚷嚷起來。
紅姐臉上有點掛不住，啐了一口：「呸！老娘當時走了眼不行啊？」
「看背影盤靚條順，以為是個好生養的娘們兒，誰曉得是個帶把的！晦氣！」
她也是沒法子，這人砸手裡了，輾轉了幾個村子都脫不了手。
這窮鄉僻壤，誰願意花大價錢買個不能傳宗接代的男貨？
總不能把人放了，報警那不完犢子了。要是再賣不掉就只能......
真日霉！
紅姐心裡發狠，面上卻只能咬牙降價。
「三千七！最低價了！男的咋了？男的有男的趣處！伺候人的功夫說不定比娘們還細發！」
男人們互相覷著，眼神在那長發身影上溜來溜去，交頭接耳，卻沒人真上前。
三千七不是小數目，買只不下蛋的公雞回去，再好看也是虧本買賣。
該說不說，這男的確實長得扎眼。
即便此刻狼狽地蜷在地上，頭髮散亂沾著草屑，也掩不住那份殊色。
一襲烏黑順滑的長髮凌亂地鋪散在塵土裡，襯得那張臉愈發蒼白剔透。
鼻樑高挺，下頜線條清晰利落，並非柔媚。
而是糅合了男性英氣與中性昳麗的獨特美感，看著竟比旁邊那兩個真正女子更帶勁兒。
可惜，再帶勁兒，也不能下崽。人群嗡嗡議論，終究是看熱鬧的多。
「我買！」
男聲兀地響起，又沉又硬，像塊石頭砸進嗡嗡嚶嚶的人堆里。
眾人聞聲都扭過頭瞅，鄉里鄉鄰的，地方就屁大點，誰還不認得誰。
見是米振山戳在那兒，有人就呲著黃牙樂了，扯嗓子打趣：「喲！振山！咋？攢夠老婆本兒啦？」
「買一個回去......是給你自個兒暖被窩，還是給你家雪娃子啊？你們哥倆兒......夠分嗎？哈哈！」
人群里立刻爆出一陣心照不宣的哄鬨笑聲，糙得很。
可待米振山背著人一步步走近，那點子笑聲就跟被掐了脖子的雞崽似的，倏地歇菜了。
米振山面色陰翳得能擰出水，人高馬大地杵在那兒，一身腱子肉繃著，凶得跟開了刃的砍刀一樣。
眼神冷冰冰地掃過去，剮得人皮疼，誰還敢吱聲？
等他走近了，這幫子人才注意到他寬厚的背上還趴著個人，睡得正沉。
一個小腦袋瓜嚴嚴實實地埋在米振山頸窩裡，只露出一點毛茸茸的發頂和一小截白得晃眼的細膩後頸。
藕節似的細白胳膊軟噠噠地環在米振山肌肉賁張的肩頭，勒出兩道柔軟又依賴的淺凹弧度。
因為被背著的姿勢，褲腿縮上去一截，露出兩隻肉乎乎、白生生的小腿肚。
隨著米振山的步子輕輕晃蕩，嫩得跟剛挖出來的鮮藕尖兒似的，看著就招人。
勾得某些髒心爛肺的玩意兒心痒痒，直想上手捏一把，試試那膩手的手感。
真有隻髒手悄摸地伸了過去，指尖還沒沾到那點皮肉，就被米振山一個凶神惡煞的瞪眼給釘在了半道。
那眼神跟要活剮了他似的。
嚇得那人一哆嗦，趕緊悻悻地縮回手，嘴裡含糊嘟囔：「不、不就看看嘛......凶啥......」
不敢惹不敢惹，這要真摸上了，米振山估計能當場把他手給剁了。
紅姐是個眼尖的，見米振山是個生面孔，氣勢又足，趕緊把旁邊那幾個不老實的歪瓜裂棗推開。
可別攪和黃了她的財神爺。
她臉上堆起笑，皺紋都擠到了一塊兒：「大兄弟，眼力勁兒不錯！相中哪個了？姐給你說道說道！」
旁邊的李二狗嘴賤，又忍不住插話，陰陽怪氣地：
「紅姐你可別白費唾沫星子了！他米振山家底兒掏空了也就那三瓜兩棗，窮得叮噹響！」
「屋裡頭還有個傻弟弟拖油瓶，吃飯都夠嗆，哪兒來的閒錢買媳婦兒？笑死個人！」
紅姐直接一個白眼翻上天，啐道：「滾你娘的蛋！」
「窮？能窮過你李二狗？褲襠里掏不出半個鋼鏰兒的主，還有臉說別人？」
「趕緊給老娘死一邊去，別擱這兒擋道！」
她走南闖北這麼些年，看人的眼光毒辣著呢。
眼前這漢子，雖然穿著破舊，但身板挺直，眼神沉靜有力。
一看就是個有能耐，能扛事的主。
絕不像李二狗那號爛泥扶不上牆的貨色。
轟走了蒼蠅，紅姐又轉向米振山，笑容熱絡了幾分。
「大兄弟，別聽那起子小人放屁！你看上哪個了？姐這兒都是好貨，包你滿意！」
米振山目光掃過地上捆著的三人，剛才隔老遠紅姐那大嗓門的報價他聽得一清二楚。
他下巴朝那個長發身影微微一揚，聲音沒什麼起伏：「就他。長頭髮那個。」
李二狗又在旁邊嘴欠地嘎嘎樂：「哎喲喂！真買個帶把的回去給雪娃子當老婆啊？」
「嘖嘖，傻子配二椅子，天造地設嘛！絕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