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振山腮幫子咬緊,額角青筋蹦了一下。
要不是怕動作太大驚醒了背上熟睡的人,他早一腳把這滿嘴噴糞的雜碎踹進溝里了。
紅姐先忍不住了,抬腳就給了李二狗一下:「叫你娘的魂!給老娘滾遠點!再廢話撕爛你的嘴!」
她好不容易逮著個肯接這燙手山芋的冤大頭,可不能讓他跑了。
轉回頭,她對米振山語氣誠懇了些:「大兄弟,我看你是個實在人,姐做生意也不坑蒙拐騙。」
「實話跟你說,這是個男娃子,中看不中用,不能下崽。你......真要他?」
米振山臉上沒什麼表情,喉嚨里沉沉地「嗯」了一聲,斬釘截鐵:「就他。」
紅姐心裡樂開了花,臉上笑得更歡。
「爽快!大兄弟就是通透!看你這般爽利,姐再給你讓五十,三千六百五,人你直接領走!」
男的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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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捨不得那點錢,米振山就是覺得,米雪壓根就是個沒長大的小孩兒心性。
不過是在外面受了李二狗那幫雜碎的腌臢氣,被笑話是討不上婆娘的老光棍,心裡憋屈。
這才犯了犟,吵吵著非要買個老婆回來,圖個啥?無非是娃娃家爭口氣,證明自個兒不是沒人要的罷了。
米雪那心思純得比山澗水還乾淨,哪裡懂什麼男女之間的彎彎繞繞?
乾淨得比剛剝殼的煮雞蛋還白生。
買個男的回去,省心,不怕他學壞。
米振山沒再多話,乾脆利落地數了錢,塞到紅姐手裡。紅姐眉開眼笑,麻利地把拴著人的麻繩頭遞到他手上。
米振山攥著繩子,也沒多看那新買來的人一眼,轉身就牽著人往家走。
......
太陽徹底冒出了山頭,金燦燦的光潑灑下來,裹在身上暖烘烘的。
晨光有點晃眼,趴在米振山背上的米雪悠悠轉醒,睫毛顫了幾下,還沒徹底醒透。
迷迷糊糊地打了個又長又酣的哈欠,眼角氤氳出兩泡生理性的淚水。
他像頭睡懵了的小牛犢,無意識地在米振山的肩窩裡拱拱聳聳,把眼淚都揩了上去。
米振山察覺到背上的動靜,偏過頭,就看到他這副懵懵懂懂的可愛樣子。
嘴角忍不住勾起一點揶揄的笑,聲音都放低了些:「醒了?太陽都曬腚了,懶瓜瓜,睡飽了沒?」
米雪被他說得臉頰一熱,氣鼓鼓地捶了他後背一拳,沒什麼力道,跟小貓撓癢似的。
又不解氣地伸手去揪米振山硬邦邦的臉頰肉,為自己正言,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軟糯。
「明明都怪你!害我等那麼久......才、才沒睡夠的......」
米振山被他揪著臉,也不惱,眼裡帶著縱容的笑意,連連認錯:「嗯嗯,怪我,都怪我。」
米雪這才滿意地哼了一聲,矜持地昂起小下巴鬆了手。
知道他的厲害了吧!
這次任務成功,米雪覺得996說得對,米振山就是個吃硬不吃軟的主兒。
沒關係,他有的是力氣和手段,可硬了,嘻嘻。
腦子裡的996電子音無力地滋滋了兩下,算了,懶得說。
宿主也才剛完成一個炮灰位面,還是新手寶寶呢。
能慢慢進步一點點也很不錯了。
視線徹底清明,米雪這才注意到旁邊還亦步亦趨地跟著一個人,低著頭,看不清臉。
手腕被麻繩捆得結實,腳踝上也纏著圈繩子,留出一截繩段,勉強能邁步走動。
米雪的眼睛倏地一亮,扒著米振山的肩膀急切地問:「哥哥!這、這就是你給我買的媳婦嗎?」
得到米振山肯定的「嗯」,米雪立刻撲騰著要下來。
米振山剛鬆手,米雪就跟一尾滑溜的小魚似的,從他背上溜下來,湊到那人跟前。
好奇又期待地仰著小臉看。
他躊躇了一下,小聲試探問:「你、你叫什麼名字呀?」
那一直低著頭的長髮男人聞聲,緩緩抬起了眼。
視線落在米雪臉上時,他眸光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少年巴掌大的小臉,五官生得極是精緻,皮膚白嫩得透光,仿佛掐一下就能沁出水來。
烏眸黛眉,看著就好親的嘴唇微微揚著一點淺笑。
即使身上套著洗得發白,明顯不合身的粗布舊衣裳,也掩不住那份超脫於這窮鄉僻壤的仙姿佚貌。
活脫脫一個不慎墜落凡間,沾了點菸火氣的小神仙。
這就是他那個傻子老公?
這當哥的怎麼養的?捨得花幾千塊買個「媳婦」,卻捨不得給這小傻子添件好點的衣裳?
細皮嫩肉的,脖頸和手腕露出來的地方都被粗糙的衣料磨出淡淡的紅痕了。
到底會不會養?
邵紜回心裡莫名地竄起一絲極淡的不悅。
米雪見他不說話,只是盯著自己看,心裡有點擔心起來。
雖然他知道眼前這些都只是小世界的數據代碼。
但對方一個女孩子,被賣到這種人生地不熟的深山老林里,給一個傻子當媳婦,心裡肯定害怕極了。
於是他聲音放得更輕、更軟,帶著顯而易見的安撫意味,笨拙地表達善意:「你別害怕......我不是壞人......」
【壞人都說自己不是壞人......】腦子裡的996冷不丁插話。
【宿主,你是壞人,還是個會打老婆的家暴男,劇情里你可沒少揍他。】
【......996!你不許說話!】他在心裡氣急敗壞地凶了回去。
聲音也好好聽,溫溫柔柔的,是怕自己害怕嗎?
邵紜回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詫異,隨即牽起一個極淡卻真實的笑意,聲音低沉和緩:「邵紜回。我叫邵紜回。」
哇......笑起來更好看了。
米雪看得有點呆,愣愣地張著嘴,下意識地喃喃開口:「邵紜回...你的名字真好聽。人也好好看呀~」
邵紜回聞言,索性站直了身子。毫無保留地露出那張糅合了英氣與昳麗,雌雄莫辨的俊臉。
眼底的笑意深了些,目光落在米雪臉上:「你也是呀~」
看著米雪那副眼珠子都快黏在邵紜回身上,魂兒都被勾走了的沒出息樣兒。
一旁的米振山臉沉得比鍋底還黑,周身的氣壓低得能凍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