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被蟲子咬了

  第二天米雪醒的時候,窗外日頭已經升得老高。

  明晃晃的陽光透過糊著舊報紙的窗戶縫隙,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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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腦袋還昏沉沉的,渾身軟綿綿的沒什麼力氣,像是被抽走了骨頭。

  但很快,這點不適就被嘴裡傳來的細微刺痛感給轉移了注意力。

  米雪慢吞吞地爬起來,趿拉著鞋去洗漱。

  舀起一瓢涼水,剛含進嘴裡準備漱口。

  舌尖和嘴唇內側就傳來一陣清晰的刺痛,激得他「嘶」地抽了口冷氣。

  他疑惑地伸出一點舌尖,對著水缸里晃動的水面照了照,看不真切。

  只覺得似乎有點紅紅的,嘴唇內側黏膜好像也破了,舔一下都疼。

  家裡就他和哥哥兩個男人住,連面鏡子都沒有,他也看不清到底怎麼了。

  米振山扛著鋤頭從地里回來時,隔著老遠就看到米雪整個人,幾乎要趴到院壩里那個半人高的儲水缸上。

  撅著屁股,歪著腦袋,正努力地朝著幽深的水面探頭探腦,危險得感覺下一秒就要一頭栽進去。

  「米雪!」米振山心頭一緊,聲音不由得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

  米雪被這聲音嚇了一跳,迷茫地循聲轉過頭。

  看到是米振山,立刻甩著那雙不合腳的涼拖,「啪嗒啪嗒」地就朝他跑了過去。

  像只迎接主人的小狗。

  「哥哥!」他跑到米振山跟前,微微喘著氣,仰起臉,眼睛裡帶著點疑惑。

  「你怎麼中午就回來啦?」

  米振山沒回答他的問題,目光在他剛才趴著的水缸上掃過,眉頭蹙起。

  沉聲反問:「你剛才趴缸邊幹什麼?掉進去怎麼辦?」

  經他這麼一提醒,米雪才想起自己嘴巴的事,剛才在水面照了半天也沒看清。

  他立刻湊到米振山面前,幾乎要貼到他汗濕的胸膛上。

  努力仰起小臉,嘟起那兩片還有些微腫,顏色比平時更穠艷幾分的唇瓣。

  含混不清地抱怨:「哥哥你看你看,我的嘴巴是不是破掉了?」

  距離太近了。

  少年身上的氣息毫無阻隔地迎面而來。

  米振山喉結幾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身體微微僵住。

  可米雪毫無察覺,甚至踮起腳尖又湊近了些,還試探地伸出一點粉嫩的舌尖尖。

  努力想讓他看得更清楚,聲音含混又委屈:「還有舌頭尖尖,你看是不是也破掉了?舔一下就好疼哦......」

  米振山呼吸一滯,視線落在那一小截濕紅柔軟,微微顫抖的舌尖上。

  只覺得鼻腔又開始隱隱發熱。

  昨天夜裡那失控,帶著藥味和甜香的觸感仿佛瞬間復甦。

  他有些狼狽地別開視線,下頜線繃緊,聲音刻意板正,生硬的轉移話題。

  「......可能是晚上睡覺不小心,被蟲子咬了吧。」

  「蟲子?」米雪懵懵地眨眨眼,長睫撲閃,問得極其認真。

  「蟲子也會咬到舌頭裡面去嗎?」

  小傻子怎麼突然在這種問題上較起真來了?

  米雪問得太過真誠,反而讓米振山感覺一股臊意直衝頭頂,耳根隱隱發燙。

  幸好他皮膚本就曬得黝黑,加上剛乾完活回來,滿面塵灰汗水,才堪堪遮住了那點不自在。

  他乾咳兩聲,故意板起臉。

  米振山本就生得骨相凌厲,眉峰如刀,不笑的時候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兇悍之氣。

  此刻刻意沉下臉,眼神黑沉,更是嚇人。

  「會。」他聲音壓低,帶著點恐嚇的意味,「你再張著嘴巴睡覺,就不止是蟲子,還有......」

  話還沒說完,米雪已經被他這副兇巴巴的樣子嚇得一個激靈。

  趕緊用雙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只露出一雙寫滿了驚恐的大眼睛,連連搖頭。

  表示再也不敢了。

  米振山恰到好處地止住了話頭,看著他那副慫包樣,心裡那點不自在才稍稍褪去。

  他伸手,有些粗魯地揉了揉米雪的頭髮,「回屋待著去,準備吃飯。」

  日頭毒得能烤熟雞蛋,黃土地面蒸騰起扭曲的熱浪。

  要不是米雪還病著,腦袋暈乎得坐都坐不穩,米振山中午是絕不會放下地里的活計回來的。

  簡單吃過午飯,又看著人就著溫水吞下那幾片苦得皺眉頭的退燒藥。

  米振山撂下碗,抓起牆角立著的鋤頭,又要出門。

  「哥~」米雪軟綿綿地喊了一聲,嗓子還帶著點病後的沙啞,眼巴巴地望著他。

  「老實待著。」米振山頭也沒回,聲音硬邦邦地砸過來。

  「日頭毒,別跟出來添亂,再中暑了更麻煩。」

  木門「哐當」一聲合上,隔絕了外面白花花的灼熱世界。

  米雪蔫蔫地塌下肩膀,感覺腦袋裡像塞了一團濕棉花,沉甸甸、暈乎乎的。

  【宿主!宿主!醒醒!別睡啊!】996焦急的電子音在腦海里嗡嗡作響。

  【任務時限只剩最後十個小時了!】

  【唔,知道了。】米雪有氣無力地在心裡回應,眼皮卻沉重得直打架。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身,目光落在屋角那個沉甸甸的大木盆上。

  鬼使神差地,他走過去,蹲下身,用沒受傷的那隻手費力地去推盆沿。

  木盆自重極重,他手腳又軟得厲害,根本搬不動,只能吭哧吭哧地蹲在地上。

  一點一點轉動盆底,像只笨拙的小烏龜,慢吞吞地往門口挪。

  【宿主?你這是在幹嘛?】996看著他的迷之操作,電子音充滿困惑。

  【任務!想辦法讓你哥買老婆啊!你搬澡盆子做什麼?】

  米雪喘了口氣,額角滲出細密的虛汗,臉頰病態的紅暈還未褪盡。

  他瓮聲瓮氣,帶著點固執的軟糯:「我還是想先試試,先讓哥哥高興......萬一、萬一他高興了,就答應了呢?」

  【......】996被這單純的邏輯干沉默了,它知道自家宿主性子溫吞又心軟。

  電子流無聲波動,最終化為一聲無奈的嘆息,【好吧。】

  急也急不來,有了上次的經驗。

  這次它已經預申請,失敗就無償加班,換宿主免受懲罰,它要做宿主背後默默付出的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