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哥哥你別走

  米振山快步走過去,先是伸手抓住米雪細瘦的胳膊,將他從地上拉了起來,然後彎腰撿起地上的手電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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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揩去他眼角嚇出來的淚,拍了拍他屁股上沾的灰土,沉聲問:「摔到哪兒沒有?」

  米雪驚魂未定地搖搖頭,身體還在微微發抖,囁嚅著:

  「沒、沒有。廁、廁所居然有豬!好多!還叫!要爬出來咬我..... 」

  他越說越委屈,眼淚又冒了出來。

  這真不怪米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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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雪只知道家裡的廁所在屋後,但對廁所內部和豬圈連在一起的布局根本沒有具體概念。

  農村很多人家為了積肥方便,廁所都是和豬圈建在一起的。

  通常只砌半人高的矮牆作為隔斷,牆內是豬圈,牆外就是蹲坑。

  米雪哪兒見過這種陣仗?

  他剛推開門,一股濃烈,混合著糞便和發酵飼料的氣味就熏得他眼淚直流。

  還沒等他適應,手電筒的強光一掃。

  圈裡的幾頭大肥豬被突如其來的聲響和強光驚動,立刻「哄哄哄」地騷動起來。

  哼哼唧唧地擠到牆邊,甚至試圖用鼻子拱牆,探出腦袋來看這個不速之客。

  黑暗中幾雙反光的眼睛和巨大的哼哧聲,直接把米雪嚇得魂飛魄散,腳下一滑就跌坐在地。

  米振山雖然不明白米雪怎麼突然開始怕豬了,但他還是用手電照了照那堵結實的矮牆。

  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安撫:「怕什麼?牆隔著哩,爬不出來,咬不著你。」

  可米雪還是怕得厲害。

  手指緊緊攥著米振山的衣角,指節泛白,身體微微發抖,就是不肯再往那黑洞洞的門口挪一步。

  那雙水靈靈的眼睛裡滿是驚恐和抗拒,仿佛那不是廁所,而是什麼吃人的魔窟。

  米振山看著他這副嚇破了膽的模樣,眉頭蹙得更緊了些。

  他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權衡什麼。

  最終,他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認命般沉聲道:「跟著。」

  說完,他率先邁步,高大的身影擋在米雪前面,推開了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手電筒的光柱掃了進去,照亮了裡面簡陋而氣味濃重的空間。

  幾頭豬果然被驚動,又在牆後哄哄地騷動起來,發出不安的哼哧聲。

  米雪嚇得立刻閉上了眼睛,整個人幾乎要縮到米振山背後去。

  「站著別動。」米振山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顯得格外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用手電仔細照了照牆角,蹲坑四周,確認沒有任何危險或奇怪的東西。

  然後走到那堵矮牆邊,用手電敲了敲結實的磚石,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看清楚了?」他側過頭,看向還緊閉著眼的米雪,「牆很結實。它們過不來。」

  米雪這才小心翼翼地睜開一條眼縫,順著光柱看去。

  那堵牆確實又厚又高,豬的腦袋最多只能探出牆頭一點點,根本不可能爬過來。

  他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點點,但抓著米振山衣角的手還是沒有鬆開。

  「快點上,別憋壞了。」米振山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催促,卻依舊站在原地沒動。

  甚至還稍微調整了一下站姿,用自己的身體更徹底地擋住了米雪看向豬圈的視線。

  只將手電光聚焦在蹲坑附近,「我在這。」

  米雪臉一紅,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死死揪著米振山的衣服。

  他慌忙鬆開手,小聲道:「哥哥你別走。」

  「嗯。」米振山低低應了一聲。

  真的就背對著他,像一尊沉默的守護石像般站在那裡。

  手電光穩穩地為他圈出一小片安全區域。

  米雪這才敢挪到坑邊,手忙腳亂地解褲子。

  整個過程他都提心弔膽,耳朵豎得老高,生怕身後的豬又搞出什麼動靜。

  淅淅瀝瀝的水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讓他臉頰燒得厲害。

  好不容易解決完,他幾乎是提著褲子蹦起來的,飛快地蹭到米振山身邊。

  再次抓住了他的衣角,小聲急促道:「好、好了!」

  米振山沒說什麼,直接轉身,一手打著手電,一手半護著,將嚇破膽的小傻子帶出了這個讓他魂飛魄散的地方。

  重新回到院壩,呼吸到新鮮空氣。

  米雪才長長地舒了口氣,感覺自己像是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腿還有點軟。

  【996。】 他心有餘悸地在腦子裡哀嚎,聲音還帶著未散的顫音。

  【我以後、我以後再也不吃飯了!也不喝水了!太可怕了!嗚嗚嗚......】

  【......】

  996的電子音陷入了一陣漫長而無語的沉默,仿佛被宿主這因噎廢食的蠢念頭給徹底干燒了CPU。

  米雪走到水缸邊,舀了瓢水沖沖手。

  冰涼的水流划過掌心,帶來一陣輕微的刺痛感,米雪忍不住「嘶」地吸了口涼氣。

  米振山聞聲看去,捏住他細伶伶的手腕拉到眼前就著手電光一照。

  只見白嫩的掌心上擦破了一小塊皮,滲著點點血絲,在周圍細膩皮膚的映襯下格外顯眼。

  應該是剛才在廁所門口摔倒時蹭的。

  明明是他受了傷,但米雪抬頭瞅著米振山那張瞬間黑沉下來的臉,心裡卻莫名地有點發怵。

  米振山沒說話,拉著米雪進了屋,從柜子里翻出個小玻璃瓶,裡面是半瓶紅藥水。

  他蹲在米雪跟前,用一根細木籤蘸了藥水,小心翼翼地塗在米雪的傷口上。

  米雪乖乖將手攤在膝頭,忍著藥水刺激傷口的刺痛,沒敢躲閃。

  米振山低著頭,視線落在掌心那片肌膚上。

  少年的手生得極好。

  手指纖細,骨節勻稱,掌心綿軟,觸手溫涼細膩,像上好的寶玉。

  不僅跟他的完全不同,還小,小了一大圈。

  估計只能勉強握完,蹭不了幾下手心就會紅。

  鮮紅的藥水塗在粉白透亮的皮膚上,對比鮮明得刺眼。

  宛如皚皚冬雪中驟然盛開的紅梅,有種驚心動魄的脆弱美感。

  米振山的心猛地一跳,喉結不自覺地滾動。

  難怪輕輕一蹭就破了皮。這麼嫩,這麼白,小伶伶,可愛愛......

  不知道身上其他地方,是不是也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