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雪看著眼前雪白的米飯,又看了看被米振山換走的糙飯,一下子明白了過來。
哥哥是為了省錢。他記得白天在地里,米振山帶的也是雜糧飯。
他心裡倏然一酸,穠麗的小臉瞬間垮了下來,絳紅柔軟的唇瓣委屈地癟起。
明明白白地寫著「我不高興」四個大字。
「怎麼了?」米振山看著他這副樣子,忍不住問,聲音放緩了些,「喪喪個臉。」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𝗍𝗍𝗄.𝗍𝗐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米振山忍了又忍,視線落在米雪因為賭氣而微微鼓起的腮幫子上,那軟肉看著就手感極好。
最終,他還是沒克制住,伸出帶著薄繭的指腹,輕輕捏了捏那團軟綿腮肉。
觸感比他想像中還要柔嫩細膩,像剛蒸好的糯米糕。
米振山心頭那點莫名的煩躁奇異地平復了些。
白天看得到摸不著,他手癢惦記了好久,捏一下,緩解一下也是好的。
米雪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愣,剛想張口說點什麼,腦子裡996就急吼吼地打斷了他:
【宿主!打住!我知道你想幹嘛!你是不是又心軟了?!】
996痛心疾首,恨鐵不成鋼。
【別忘了,你現在是要作天作地、壓榨你哥的惡毒炮灰!心疼男人是病,得治!這會嚴重影響我們達成炮灰結局的速度!】
【......】心思被戳破,米雪臉上閃過一絲訕訕,趕緊在腦子裡拍996馬屁。
【嘿嘿,996你好聰明呀~什麼都瞞不過你~】
996沒接話,但兔子尾巴都要翹上天了。
米雪眼珠溜溜一轉,立刻換上一副蠻不講理的表情,學著記憶里原主撒潑的樣子。
叉著腰,兇巴巴地指控米振山:「哥哥是壞蛋!是不是故意藏著好東西不給我吃?」
「我不管!我就要吃那個面面飯!這個白的給你吃!」一股氣說完,米雪心裡還得意洋洋的。
看,他多聰明!
既兇巴巴地「作」了,維持了炮灰人設,又成功讓哥哥吃上了白米飯!
這話要是讓旁人聽了,指定要罵這小傻子不知好歹。
農村大米多精貴的東西,居然還要換那拉嗓子的糙飯吃。
可這話落在米振山耳朵里,配合著米雪那雙因為剛才咳嗽。還泛著水光,此刻卻努力瞪圓裝凶的眼睛。
硬是讓他聽出了一絲別樣的,拐著彎的心疼意味。
嗯,對,就是心疼。
心底某個角落似乎被輕輕觸了一下,米振山語氣不由得又軟了幾分,帶著點無奈的縱容。
「沒有不給你吃。忘了你小時候吃這個,卡在嗓子眼差點背過氣去的事了?」
「?」
還有這種事?米雪心中暗暗咋舌,這原主能順利長大可真是不容易。
這種孩童時期的驚險往事,原主的記憶里早已模糊不清,自然沒有留給米雪。
但米振山記得。他記得清清楚楚。
記得小傻子噎得滿臉青紫,喘不上氣的可怕模樣。
也記得事後,他被暴怒的父母以「連弟弟都照顧不好」為由,從村頭打到村尾。
渾身是傷地在床上趴了不到一星期,就又被扯著傷口下地幹活了。
那些記憶,如同刻在骨頭裡的疤痕,帶著鈍痛和麻木。
但他忘了的是,那時候,眼睜睜看著弟弟噎住,驚慌失措跑去喊人。
最後獨自承擔所有毒打和斥責的他,也不過只是個七八歲大的孩子。
最後,那兩碗飯還是在米雪的要求下,各摻了一半,混在一起分著吃了。
白米的香甜軟糯稍稍中和了苞谷面的粗糙拉嗓子,倒也別有一番滋味。
簡單吃過晚飯後,米雪就沒什麼事可幹了。
農村的夜晚黑後沒什麼娛樂活動,他只能又躺回床上,睜著眼睛,開始琢磨他那點任務的小九九。
琢磨著琢磨著,他忽然感覺小腹脹脹的,有點難受。
白天那一大缸加了糖的涼白開,幾乎全進了他的肚子。
米雪骨碌一下從床上爬起來,趿拉著那雙不太合腳的舊涼拖。
記憶里廁所好像沒燈,得帶上手電筒才行。
可是他在屋裡摸索了半天,抽屜柜子都翻遍了,也沒找到手電筒的影子。
小腹越來越脹,難受得厲害,米雪急得鼻尖都冒出了細汗。
米振山正坐在院壩里的小板凳上,就著屋檐下慘澹的小燈。
沉默地捏著明天要下地的糞肥苗坨坨,粗糙的手指沾滿了黑褐色的泥土。
就聽到一聲瓮聲瓮氣,帶著細微憋急了的哭腔的「哥哥」從身後傳來。
他轉過頭,就看到米雪一隻手捂著小腹,微微弓著腰,另一隻手無措地揪著衣角。
小臉皺巴巴的,臉頰泛著不自然的紅暈,眼神濕漉漉地望著他,充滿了羞赧和焦急。
聲音細若蚊蚋,幾乎含在喉嚨里:「哥哥......我、我想解手,找不到手電筒......」
米振山瞭然,沒什麼表情地「嗯」了一聲,說了句:「等著。」
他快速走到院落的水缸邊,舀了一瓢水沖了沖手上的泥污。
甩了甩水珠,轉身進屋,很快就拿了一個老式的手電筒出來,遞給米雪。
「謝謝哥哥......」米雪接過手電,如蒙大赦。
也顧不上多說,轉身就急匆匆地朝著屋後廁所的方向小跑過去。
涼拖啪嗒啪嗒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米振山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後屋拐角,重新坐回小板凳上,剛準備繼續捏糞坨。
就聽到屋後傳來一聲短促而驚恐的尖叫!
米振山臉色一變,猛然站起身,大步流星地沖向後屋。
剛到,就看到米雪跌坐在地上,手電筒滾落在一邊,光柱胡亂地掃射著地面。
漂亮的小臉嚇得煞白,瀲灩的眸子裡蓄滿了驚惶的淚水,睫毛濕濡濡地顫抖著。
一看到米振山,他就像看到了救星,立刻可憐兮兮,委屈巴巴地哆嗦著伸出手指。
指向那扇半開的,黑洞洞的廁所木門,聲音帶著哭腔:
「哥、哥哥!有、有豬!好、好嚇人......它、它們要爬出來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