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雪僵坐著,只能被動地任由巫槐明動作。
他垂著眼,長睫不安地顫動,手指無意識地揪著睡衣柔軟的棉質下擺。
感覺整個後背都暴露在對方極具存在感的視線和觸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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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膚微微發燙,泛起一層薄紅。
他能清晰地聞到巫槐明身上剛換上的乾淨睡衣散發出的淡淡洗滌劑味道。
混合著自己頭髮被熱風烘烤後散發出的,越來越濃郁甜膩的香氣。
兩種氣息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曖昧又令人心慌的包圍圈。
巫槐明像是完全沒聽見他那微弱的抗議,專注地,甚至帶著點玩弄意味地撥弄著米雪的頭髮。
眼神幽深,像在欣賞什麼有趣的畫面。
吹風機的嗡嗡聲持續著,蓋過了衛生間裡未曾停歇的嘩嘩水聲。
只有那無聲瀰漫,愈發甜膩的香氣,和落在皮膚上帶著明確占有意味的指尖溫度與力道。
清晰得令人心慌意亂,無所適從。
不知過了多久,吹風機的嗡鳴聲戛然而止。
巫槐明關掉開關,隨手將仍帶著餘溫的機器扔回米雪桌面上,發出不輕不重的磕碰聲。
他的手指卻沒立刻離開,反而就著方才的姿勢,插入米雪已然干透,蓬鬆柔軟的髮絲間。
慢條斯理地輕捋了一下,從髮根到發梢。
指節蹭過頭皮,帶來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過電感。
米雪幾乎是瞬間縮起了脖子,像被碰到最敏感處的幼貓。
身體細微地抖了一下,脊背繃得緊緊的。
「怕什麼?」巫槐明的聲音從他頭頂傳來,帶著點懶洋洋的玩味,氣息拂過他柔軟的發頂,「又不會吃了你。」
他的手順著米雪的後頸曲線滑下。
在那段細膩溫熱的皮膚上不輕不重,帶著暗示意味地捏了一下。
才像是終於滿意了般,徹底鬆開。
米雪立刻像受驚的兔子往前挪了挪,急切地拉開一點距離。
手指下意識地摸了摸還有些溫熱潮意的發尾。
心跳得又急又重,擂鼓般敲在耳膜上。被觸碰過的後頸皮膚隱隱發燙。
就在這時,衛生間的門「咔噠」一聲被猛地從裡面拉開,打破了室內微妙的氣氛。
郁穢陽帶著一身未散盡的熱騰騰水汽走出來。
頭髮濕漉漉地滴著水,水珠順著賁張的胸肌和腹肌線條滑下。
只在腰間松垮地圍了條毛巾。
麥色的皮膚被熱水燙得微微發紅,全身的肌肉線條都繃得有些緊,像蓄勢待發的豹子。
他一眼就看到站在米雪桌旁,姿態閒適的巫槐明。
以及旁邊那個明顯剛被使用過,屬於巫槐明的黑色吹風機。
視線再落到米雪身上。
頭髮被吹得蓬鬆乾爽,柔軟地貼服著,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
眼神里還殘留著未褪的慌亂和一絲水汽,嘴唇微微張著,輕輕喘息。
一副剛被「伺候」完,任人採擷的脆弱模樣。
郁穢陽的眉頭立刻死死鎖緊,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下顎線繃得死緊。
鼻腔里控制不住地溢出一聲極輕,又充滿嘲諷和厭惡的冷嗤。
在寂靜的寢室里格外清晰。
背對著他們,動作幅度極大,近乎粗暴地翻找衣服。
毛巾被扯得愈發鬆垮,露出大片緊實漂亮的背肌和深刻的人魚線腰窩。
寢室里的空氣瞬間被抽乾了般,緊繃而壓抑,落針可聞。
巫槐明漫不經心地瞥了郁穢陽緊繃的背影一眼,沒什麼表情,仿佛那聲嗤笑不存在。
他又轉向還僵坐在椅子上的米雪,語氣平淡:「早點睡。」
說完,拿起桌上的煙和打火機,轉身走向陽台,嘩啦一聲推開門走了出去。
晚風立刻趁機灌入室內,帶來一絲沁人的涼意,卻吹不散屋內凝滯的氣氛。
米雪悄悄鬆了口氣,卻又覺得陽台門關上的那聲輕響格外清晰,像敲在心上。
他站起身,只想趕緊爬回自己的上鋪,避開這令人窒息的無形硝煙和緊繃感。
經過郁穢陽身邊時,下意識地屏住呼吸,加快了腳步,恨不得縮成一團滾過去。
然而,就在他即將擦身而過的瞬間,郁穢陽卻突然毫無預兆地猛地側過身,動作快得帶風。
米雪猝不及防,收勢不及,幾乎一頭撞進他赤裸滾燙,還帶著濕氣的懷裡。
一股帶著強烈體溫和蓬勃荷爾蒙的熱意撲面而來,呼吸間全是對方的味道。
米雪驚慌地抬頭,正正撞上郁穢陽低垂的深不見底的視線。
裡面翻滾著某種米雪完全看不懂的,濃稠而激烈的情緒,像暴風雨前的海面。
他的目光死死鎖住米雪,呼吸似乎比平時重了幾分,灼熱地噴在他的額頭上,胸膛劇烈地微微起伏。
米雪嚇得瞬間屏住呼吸,動也不敢動,宛如被猛獸盯住的獵物。
郁穢陽的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手臂的肌肉繃緊,青筋微顯,像是用盡了全力在克制著什麼洶湧的衝動。
他就這樣死死地盯著米雪看了幾秒,眼神危險得讓人心慌。
最終,他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做。
只是猛地轉回頭,繼續更加用力,近乎發泄地翻找衣櫃。
衣架被扯得嘩啦作響,製造出更大的噪音,宣洩著某種無處安放的躁動。
米雪心臟跳得飛快,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他抓住這間隙,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逃也似的躥上了床。
手腳並用地把自己嚴嚴實實縮進被子裡,只留下一個微微發抖的可憐輪廓。
陽台外,巫槐明倚著冰冷的欄杆,指間點燃的煙在夜風中明明滅滅,猩紅的光點閃爍。
透過冰冷的玻璃門,沉默地看著室內那短暫卻充滿張力的一幕,眼神沉靜。
看不出絲毫喜怒,只有煙霧模糊了他深邃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