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給他一腳

  米雪被蒸得紅潤的臉頰白了白,剛才那點放鬆瞬間消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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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人怎麼這麼討厭!說話永遠這麼難聽!真想給他一腳!

  念頭閃過的瞬間,身體已經先於被氣暈的大腦做出了反應。

  他抬起腳,穿著軟底拖鞋,朝著郁穢陽結實的小腿骨不輕不重地踢了過去。

  力道其實不重,更像是一種孩子氣般的笨拙反抗和發泄。

  水光瀲灩的眸子努力做出兇巴巴的樣子瞪了對方一眼。

  可惜在濕漉漉的睫毛和下撇的嘴角襯托下毫無威懾力。

  「要你管!」聲音還帶著剛洗完澡的濕軟和熱氣,尾音卻繃得緊緊的。

  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和惱怒。

  說完,他根本不給郁穢陽任何回話或反應的機會,立刻側身,像一尾滑溜的魚。

  從郁穢陽和門框之間那點狹窄的縫隙里飛快地擠了過去。

  柔軟的睡衣布料不可避免地擦過對方發熱的皮膚,帶起一陣令人心悸的摩擦聲,和更濃郁的香氣。

  那一腳對常年運動的郁穢陽來說,輕得像被小貓不輕不重地蹭了一下,帶著點軟乎乎的力道。

  不僅不痛,反而那瞬間的觸碰,擦身而過時拂過的甜香和布料下纖細腳踝的模糊觸感。

  像一點火星猝不及防地濺入油桶,轟地點燃了某種壓抑又陌生的躁動。

  他盯著米雪幾乎是逃竄回寢室,略顯慌亂的背影,喉頭髮干。

  下腹猝不及防地一緊,一股熱流猛地竄下,身體的反應直接而誠實。

  他有些狼狽地低低罵了句,聲音沙啞:「操!」

  猛力關上衛生間的磨砂玻璃門,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連帶著旁邊的陽台門都似乎震了震,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嚇人。

  巨大的聲響嚇得剛溜回寢室,正拿著毛巾繼續擦頭髮的米雪肩膀猛地一抖,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他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對著空氣小聲嘟囔,帶著困惑。

  「996,他是不是有狂躁症啊?嚇死我了......」

  【我唔知啊~】996的電子音拖得長長的,事不關己地晃悠著。

  寢室里暫時只有米雪一個人。

  季祟禮的床鋪依舊空著,不知去向。而巫槐明似乎也只是短暫回來了一下,此刻又不見了蹤影。

  他沒再和996說話,心裡還有點悶悶的。

  低著頭,繼續慢吞吞地擦著半濕的頭髮。

  試圖忽略衛生間裡,被磨砂玻璃門悶住卻依舊清晰有力的水流聲。

  那聲音嘩嘩作響,力道十足。

  仿佛帶著主人未消且無處發泄的火氣,一下下砸在瓷磚上。

  頭頂的日光燈管忽然極其輕微地閃爍了一下。光線暗了一瞬又恢復正常,發出細微的嗡鳴。

  米雪沒太在意,只以為是老宿舍樓常見的電壓不穩。

  他走到自己書桌前,拿起那個小巧的吹風機。

  冰涼的塑料外殼握在手裡,插頭剛塞進牆上的插座,指尖按下開關。

  「啪!」

  一聲極其輕微卻清晰的爆裂聲從吹風機內部傳出,頂端的電源指示燈瞬間暗滅,再也亮不起來。

  一股淡淡的焦糊味迅速瀰漫開來,縈繞在鼻尖。

  【哇!宿主!短路了!燒掉了!】996驚呼,電子音裡帶著點看熱鬧的興奮。

  米雪愣愣地看著手裡徹底啞火,變成一塊廢塑料的吹風機,有點無措地眨了眨眼。

  他的頭髮還濕漉漉地滴著水。

  冰涼的水珠順著脖頸滑進衣領,帶來一陣令人不舒服的濕涼感,激得他輕輕哆嗦了一下。

  寢室門就在這時被推開,巫槐明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包沒拆封的煙。

  他一眼就看到米雪拿著那個明顯報廢的吹風機,無措地坐在桌前,眼神茫然。

  「怎麼了?」巫槐明問,聲音帶著剛外出回來的微涼氣息。

  米雪抬起頭,嘴唇囁嚅了一下,聲音可憐巴巴的,帶著點委屈。

  「吹風機壞掉了......突然就壞了。」

  巫槐明沒說什麼,將手裡的煙隨手扔在桌面上,發出輕響。

  他彎腰打開自己桌子下方的抽屜。

  從裡面拿出一個看起來更新,質感也更好的吹風機,遞了過去,動作自然流暢。

  「用我的。」

  米雪接過那台機器,找到牆上的插座插上。

  按下開關,新機器運轉的聲音平穩而有力,嗚嗚作響,熱風很快吹拂出來。

  驅散了脖頸和髮絲間令人不適的濕涼,帶來暖意。

  他低著頭,專心致志地吹著頭髮,柔軟順滑的髮絲在熱風下輕盈飄動。

  那股他自己毫無所覺的獨特甜香似乎被徐徐的熱氣蒸騰得愈發明顯。

  無聲地融入周圍的空氣里。

  巫槐明將身上那件帶著夜風涼意的外套脫下,隨意搭在椅背上。

  轉過身,正好看到這一幕。

  米雪背對著他,寬鬆的睡衣領口因為抬手臂吹頭髮的動作而向後滑落。

  露出一段白皙細膩得晃眼的後頸,和一點點單薄肩胛骨的脆弱輪廓。

  濕發被熱風吹得不斷拂動,在頂燈的光線下。

  那截脖頸和微微凸起的脊椎線條看起來格外纖細易折,仿佛輕輕一用力就能留下痕跡。

  巫槐明的眼神沉了沉,嘴角扯起一個意味不明的極淡弧度。

  他幾步走過去,從後面伸手。

  非常自然又不容拒絕地接過了米雪手裡嗡嗡作響的吹風機。

  「笨手笨腳的。」聲音幾乎貼著米雪敏感的耳廓響起。

  帶著點懶洋洋的,近乎狎昵的調侃,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後那一片皮膚。

  「吹個頭髮都慢吞吞的,要弄到什麼時候?」

  米雪被他突如其來的靠近和動作弄得身體一僵。

  握著吹風機的手下意識鬆開,指尖還殘留著機器的震動感。

  巫槐明的手指帶著灼人的體溫,穿過他半乾的柔軟髮絲。

  動作算不上多麼溫柔,甚至帶著點掌控感。

  熱風近距離集中地吹拂著他的頭皮、耳後和那截暴露在外的後頸。

  那地方太敏感,米雪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像被燙到一樣,小聲地抗議。

  「我、我自己可以......很快就好......」

  「別動。」巫槐明空著的那隻手按上他單薄的肩膀。

  力道不重,卻帶著一種絕對的壓制性,足以讓他無法掙脫。

  他的指尖偶爾「無意」地擦過米雪敏感到不行的耳廓或後頸皮膚。

  帶來一陣陣細微又難以忽視的戰慄和癢意,似電流竄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