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伊盉與南祁成婚之後,楊曲離這裡也清閒下來。
他專職處理民族事務,接下楊奶奶的班,還順帶著徒弟三信。
……
「三信,醒酒湯不用熬了。」
今天伊盉提前知會過了,要帶一件似乎有些不對勁的文物過來。
侯爺也來,那她怕是也飲不了酒了。
「好的!」三信剛進門,放下東西。
「師父。」三信才進門,「您沒說要哪種薄荷,我把看到的,新鮮的、乾的,胡椒薄荷綠薄荷留蘭香薄荷還有什麼……全買回來了,放哪啊。」
三信提著大袋子,不知所云。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𝘁𝘄超流暢
「嗯?拿過來吧。」三信放下扇子,夏末的季節,氣溫帶著些許燥熱。
他看著三信帶回來的巨多薄荷,仿佛又回到了那段時光。
「師父,你買這麼多薄荷做什麼啊。」三信出聲,看著楊曲離對著一堆薄荷發愣。
「這個?」楊曲離閉眼想了下。
「薄荷,給你做傷藥,以後經常要用到。」他敲了敲桌子。
「傷藥???」三信惶恐,有些發麻,雞皮疙瘩冒出。
「「別吧師父……這個量也太狠心了……」
前途堪憂,前途堪憂。
「逗你的。」楊曲離也不再誘騙,「我教你做個點心。」
「點心???」三信更加沒有聽說過楊曲離這個技能。
「嗯。」楊曲離自信的點頭,挽起袖子。
「叫,薄荷涼糕。」
……………………………
……………………………
薄荷涼糕。
源自常雲容,是阿狸教給他打。
入口甜爽,粘糯,帶著清涼的新鮮。
阿狸的做法裡,還帶上一點桂花的溫和,像是夏日與秋日的交織。
……
「曲離兒……」
楊曲離取著模具,接到伊盉的電話。
「我們堵在市中心了……可能要晚很多……」那邊的聲音嘈雜,車鳴聲不斷。
「不急,你們注意安全。」
寒暄著掛了電話,那邊三信已經干好了應做的事。
「來吧。」楊曲離把模具帶去,準備上模定型。
……
……
「咚咚咚—」
「三信,開個門。」楊曲離道。
「好嘞。」三信拍了拍手上的米粉,往門口跑去。
「您是……」三信呆呆站在門口,望著陌生的人,不知道要不要將人放進來。
「我找楊曲離。」那人如是說道。
嗯???三信疑惑的往裡望,楊曲離正好也看過來。
「師父,找你的。」他道。
楊曲離雙手把這模具,往外來看看。
「你是……」
…………
…………
…………
安靜了許久。
三信擠在中間,三人一桌,閉口不言。
「栗子,是你送的嗎。」
楊曲離率先開口。
「是。」那人答到。
他順手提起方才做好的一碟薄荷涼糕中的一塊,芬芳入鼻,熟悉。
「薄荷涼糕……」
閉眼,思緒無限。
「你……」眼前的男子與自己一般年齡,那張面,赫然是熟悉的人。
「楊曲離,我回來了。」
他道。
楊曲離時刻盯著他,往事歷歷在目,此刻卻也束縛手腳。
「師父……」三信不知所云。
「你的徒弟嗎,天賦不錯。」他稱讚。
「究竟是怎麼了,莫非你……」楊曲離詢問。
男人笑笑。
「我想帶你見一個人。」他告知楊曲離。
門外傳來停車聲,吆喝聲。
「曲離兒……我們來晚了……」夏末日頭落的晚,眼下還是白雲滿天。
「今日算了,明日上午,我在前頭老茶樓等你。」男人掏出個棒球帽,扣在自己頭上。
門外傳來開門聲。
「你……」楊曲離起身,不太想留下這麼個心結。
男人沒有回頭,徑直出門,與入門的伊盉南祁對望一眼,匆促離去。
????
伊盉停下步子,目光隨之而去。
「他……」腦海里瘋狂思索名字。
常……常澤天……
盜取淨天門禁術秘籍的那個判門弟子。
也如同他們一樣,存活到現在了嗎……
…………………………
…………………………
二日,上午,老茶樓。
楊曲離入座。
「常澤天?」他開門見山。
常澤天抿茶,笑笑:「你還記得我。」
「怎麼回事。」楊曲離取了茶杯。
「我……」常澤天咬了下唇,「來向你道歉的。」
楊曲離盯著他。
還有這記憶。
忽然有一些顫抖,楊曲離似乎明白了什麼。
「你動了禁術,是嗎??」他問。
常澤天點點頭,讓楊曲離猜出來也不足為奇。
「我錯了,過去的我被貪念纏身,經歷幾次輪迴,我已然看透。」
「當初大師兄對師姐出嫁那般態度,我也是了解了。」
「因為我一顆貪心,害了她。」
楊曲離不可置否,他心底還有一些話,不敢開口。
「我重新斂了阿狸的魂魄……」
當真是如此!!
常澤天一個人嗎?一個人,走著伊盉走過的道路,送了阿狸入輪迴??
又或者說……還是如南祁那樣……
「阿狸已經轉生,成了我這一世的親人。」
「這也算上天對我的眷顧吧,還能再遇到你們。」
他嘆一口氣,目光所及,是難持平靜的楊曲離。
「你是說……阿狸……轉生了……」
阿狸……
那個帶著赤紅絨毛,古靈精怪,卻也身世悲慘的小狸妖。
臨別時還在道歉,要自己一命去救常雲容的姑娘。
魂飛魄散,活下來了。
「我來尋你,就是為了彌補我的罪責。」
「這一世的緣分,你們割捨不斷的。」
他當初親手斷送阿狸的性命。
現在,還給他們。
…………
…………
…………
「栗子。」常澤天呼喚。
楊曲離的目光凝滯,瞳孔放大。
十四五歲的姑娘,很小,很熟悉,眉眼間已經就是阿狸的模樣。
「哥……」栗子從陽台跑出來,「這位……」
只覺得好熟悉,心跳漏拍了許多,似乎有什麼畫面重複在腦海中,模糊卻也清晰,血脈之中的撕裂。
「阿狸……」楊曲離呢喃。
「阿狸……」栗子也不由自主的重複。
「曲離兒……」似乎有那麼個聲音。
……
「進來談吧。」常澤天拍拍他,領他入門。
果然啊……這層羈絆,長久難破。
這便是天命,栗子紅了面的模樣,帶著阿狸靈魂的刻印,永遠不再離開。
……
「你好,我是你哥的朋友,楊曲離。」
塵緣,不過而已,這個時代,也不會錯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