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盉跟著衍栩回去。
……
「衍栩。」她叫住衍栩。
「我不知道南祁跟你說了什麼……你讓我靜靜,我想自己呆一段時間。」她神色低沉,沒有讓衍栩進入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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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有需要的話,叫我就好了。」他答覆。
……
家裡的一切,都還殘餘著南祁的氣息。
跌坐在沙發上,分明是一年前熟悉的生活,她卻再也無法安定心神。
打開電視,找到最歡快的綜藝,音量開到最大。
蜷縮在沙發上,看著那些假笑與歡愉,一幕幕放映的圖畫,一個人咬著牙,也抑不住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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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一個月。
一切才又步入了正規。
伊盉重新接收考古研究院的工作,也試著不再將太多的感性投入到工作中,特別是看到那些北朝的文物。
衍栩變了許多,他似乎將自己的家搬到了這一帶。
四個人偶爾也會聚一聚,一起喝喝茶,談談那些文物故事,奇聞異事。
衍栩這些日子也漸漸又進入伊盉的生活中。
……
「別喝了。」他一把奪下伊盉手中的酒杯。
又來找楊曲離拼酒了,若不是三信通知的早,伊盉又要睡個幾天。
「回家。」他有些生氣,分明說過不喝了的。
她這只是找個理由逃避而已。
「不要……」伊盉甩開他的手。
才甩開,她又迷迷糊糊的纏上。
好熟悉的感覺……
她腦海里有根弦似乎被觸動。
「別走……我睡一下,頭好暈……」她沒有抗拒,只是想在這裡歇息一會。
楊曲離經歷那麼多次,酒量見長,還保持著清醒。
「扶伊盉接上去歇下吧,現在才七點多,晚點走也沒事。」他看了看時間。
「也好。」衍栩抱上她,向臥室走去。
「三信,熬了湯等下送過去。」楊曲離道。
他上前去,拍拍衍栩。
「哥,跟我來下。」他引著衍栩往書房走去。
……
衍栩這幾個月,很怪。
拋開他那一日獨自離去不談,衍栩這些日子,變了許多。
從前的記憶喪失,是會引起變化的,南祁已去,那縷南祁魂魄應當不會再對他的身體有影響。
從這幾日當前狀況來看,方才的姿勢來看,憑藉他敏銳的洞察力來看。
楊曲離心中已經有了定數。
「什麼事。」衍栩坐下問。
「哥……」
「景將軍當初留下的東西,你可還在?」他詢問,眼眸盯著衍栩。
衍栩直對向他的眼神,停滯了許久。
「啊……」他笑出聲,「看出來了?」
似乎是鬆了一口氣,靠在椅背上。
「什麼時候知道的,未曾與她說吧。」
楊曲離確認了思緒,點點頭。
「方才確定的,她不知道。」
二人都鬆了口氣。
「將軍魂消耗的太多了,撐不住了吧。」楊曲離猜測。
「我也未曾想到,原本以為就要離去了,再一轉眼,竟然到了他的身體裡。」衍栩笑一笑。
衍栩,不,應當喚,南祁。
「這也算是他最後對我們無助的成全吧……這具身體裡,已經幾乎沒有殘餘的將軍魂了。」衍栩感嘆一聲。
爭鬥一生,最後還是這樣的結果。
「不告訴伊盉姐嗎。」楊曲離問。
他搖搖頭。
「不知道怎麼說……」南祁低頭,「時機不對,我再尋機會吧。」
他看看這具身體,是他從前最憎惡與敬佩的人。
造化啊……
…………………………
…………………………
待到把伊盉帶回家,已經有些晚了。
「衍栩,謝謝你。」
伊盉喝了醒酒湯,已經好了許多。
才安置下來,她出乎意料的沒有抵抗衍栩的觸碰。
「我走了。」他掖了掖被角,還是決定離開。
門口,他尋著熟悉的門,準備離開。
……
……
「衍栩……」
伊盉又起身,似乎是做了什麼決定,出現在房門口,攙扶著牆壁。
「你……」他轉頭,不知道怎麼了。
「你……」伊盉未動。
「為什麼要騙我……」她看著衍栩又步步向前,話語停止間,能聽見心臟的跳動。
南祁愣在原地,與伊盉,與她的房門間隔不遠。
聽……聽見了???
面上惶恐,不會有錯了,是他。
「我聽見了……」近了身,才看見伊盉的眼眶紅的不成樣子,酸楚與滾燙,蔓延到面上。
「南祁……為什麼騙我……」
抱上身去,炙熱,滾燙,是實打實的溫度。
她早就察覺,衍栩自陵墓回來之後,就整個人不太對勁。
她也不是沒有這麼想過,只是不敢想,也不願意這麼滅殺衍栩的生息。
今天她留了個心眼,卻是讓自己聽到了這些話語。
若是早點……她應當第一時間便發覺的。
那是她最愛的人,牽掛的人,羈絆著的人。
「南祁……南祁……南祁……」她呼喚著,熟悉的心跳。
「夫人……我……」他不知道如何開口,呆在原地。
是熟悉的話語。
從將軍魂開始飄散,南祁的特徵在衍栩身上出現開始,伊盉就應該明白了的。
還好現在,也不晚。
擁抱更加緊了。
那日棺槨之外,她壓抑了多少神思,才勉強送走他。
再晚上一刻,她都不願他再離開了。
「我捨不得你……我就是離不開你……」她難有的撒嬌的聲線,袒露自己的心聲。
「對不起……」南祁也緊緊回抱,是實體的觸碰,與從前的一模一樣。
這裡沒有光,黑的深沉,帶著兩個人從前的氣息。
「不要走了……真的不要走了。」她抬起頭,看不清這個身體的面容,不論是衍栩還是南祁,這靈魂的感覺,不會錯的。
望著抬起的眷戀的神色,他終於能夠切實的一吻而下。
彎腰抱起,轉身入內。
伊盉身上還留著濃郁的酒氣,讓南祁一時間也醉了幾分。
不用再擔心那些從前的顧忌了。
壓倒在她身上,還能嗅到髮絲中女性的溫柔。
「不走了。」他在鬢邊低語。
那面上微燙,吐息清涼。
腰間的手力道漸大,夜幕里甜膩的熏人。
…………………………
…………………………
之後的日子裡,伊盉終於又變成了從前的模樣。
她搬去了衍栩住處,也就是南祁新遷的房屋。
一切似乎又走上了正軌。
……
……
……
「這……這不是衍栩那個小伙子嗎……」
「是的……」
「不對啊,那之前那個孩子呢,南祁呢,你們不是……」
「媽……南祁他……出意外……去世了……」
不錯,這一天來了。
他們找到藉口。
伊盉與衍栩(南祁)坐在父母面前,不敢抬頭。
「伯父伯母,這件事已經過去很久了……」
言下之意,不要多言,伊盉會傷心。
「在下,不會辜負伊盉的。」
他認定。
……
只覺得這喚作衍栩的小子,和第一次見面時,又不同了一些。
「爸,媽,我們已經決定結婚了。」
雙手緊緊相攥,這一次,真的不分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