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天定的宿侶
「還有……」許世離微微偏頭,不知想到了什麼,罕見的臉紅起來。🎄🐼 ➅9s卄ùx.ČόM 😾🐟雪晴嵐忍不住偷笑,忽然發現他起來還是挺好玩的嘛,見慣了他平時一本正經的樣子,沒想到他也有這樣的一面。不過……他想到了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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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歪著頭笑道:「你想什麼呢?你的表情好好玩哦!」
「咳。」他掩飾性的乾咳一聲,道:「雪師妹在你眼中我是不是很冷酷?」
「不會啊!」她想都沒想就回答道:「你今天怎麼總是有奇奇怪怪的想法呢……難道是還在意那個法寶說的話?」
他忽而傷感的凝視著自己的手掌,苦笑道:「『劍意森寒,刻毒寡恩』麼……也許他說的是對的……」
雪晴嵐皺著眉頭,她倒是不知道許世離有怎樣的過去,但她知道他絕不是像環靈所說的那種人,在看人方面她最准了,無論是一開始對他的偏見還是現在漸漸了解他,她從沒覺得他是個心狠手辣之人……還有他問得也太沒技術了,這樣一臉可憐相讓人忍不住想去安慰,就算真如他所想也不可能捨得打擊他啊!
她正襟危坐,一臉嚴肅的說道:「許師兄,如果你還算刻毒的話世上就沒有善良的人了,你是我見過最溫柔最體貼的人。實不相瞞,最一開始我認識你時只是把你當成一個很普通的富家子弟,你知道的,我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平時難免看不慣那些人的作風作派,所以很自然的將你也劃歸到那一類人之中。但是隨著我們相處的時間越來越多我發現我錯了,而且錯得很嚴重。你不但是個優秀的人,更是一個溫柔體貼、心細如髮的人。」
他沒有插話,靜靜的聽著雪晴嵐說。她說得很誠懇,他也聽得很認真。
唔……雪晴嵐說得還基本都是實話,當然不排除個別地方會有安慰人的成分在裡頭。
她頓了頓,看他還想聽,只得繼續展開道:「能成為你的朋友,一路受你關心照顧是一件何其幸運的事,真的,在我眼中你是個完美的人。如果,我是說如果……你身上真的有點小瑕疵我覺得也沒什麼,反而會讓我覺得你變得更加真實了,不然我會覺得你是不是一個我自己想像出來的存在……」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強調道:「不過我真不覺得你有什麼缺點哦!你就別老想著那些了,那個法寶就喜歡張嘴亂說話,死了都不讓人安生。」
她說完後小心翼翼的看著他的反應,許世離見她這幅可愛模樣不禁微笑,道:「師妹,你真的很會安慰人。其實我並不像你想的那番好。」
「呃……」她轉了轉眼珠,難得自己說了那麼一大串肺腑之言,怎麼就沒起到效果呢?如果換成她平時忽悠人,對方早就感動得稀里嘩啦了。唉,果然說實話比不上說假話來的有用啊!
不過她不會甘心就此認輸,繼續說道:「不就是毀了一個變態的法寶,殺了一個入魔的和尚嘛,師兄你是個做大事的人,何必拘泥於這點小節?」
許世離當然不是因為殺了個人而心有不安,不過他也不願在此多做糾纏,反而對雪晴嵐所說的大事很有興趣,道:「哦?你看得出我是個做大事的人?那你覺得我適合做什麼大事呢?」
雪晴嵐眨了眨眼睛,如數家珍的說道:「這很簡單啊!你是我們太清山的首席大弟子吧,以後肯定要帶領我們斬妖除魔。還有你是個貴族,以後也要繼承家業吧,還有很多事等著你呢。」
「家業……」
他笑容忽而苦澀起來,似乎她提到了一個不該提到的詞。
雪晴嵐滿是疑惑不解,道:「嗯……不對嗎?雖然我對一般的世家大族了解不多,但是一般的常識還是不會錯的吧?」
他搖了搖頭,解釋道:「我並不是我們家族的嫡長子,那個人……他有三個兒子,我排行最小。而且我們家族情況比較複雜,繼承家業也不像你想的那麼簡單。」
「嗯……?」她注意到他並沒有用「父親」或「爹」這樣的詞,心思敏銳的她立刻猜想到了很多東西:莫非他與他的父親感情並不好嗎?對了,聽小童子說,他好像和依婷一樣是從小修行的,難道是因為長久不在父母身邊所以感情淡薄了?
見他心情似乎有些煩燥起來,她就知道他不想在此多談,雖然心裡好奇得很,但她還是理智的壓抑自己的求知慾,轉移話題道:「呃,對了,許師兄你對天水懂得很多吧。天水相融合能爆發出那麼大的力量啊!那以後我將你帶在身邊豈不是就無敵了?」
她半開玩笑的語氣讓他忍俊不禁,道:「天水乃是天賦的寶物,其靈性驚人,你可以將之想成擁有各自性情的人。有些天水契合度不好,不但無法融合,反而會產生強烈的排斥作用。而有些天水契合度很好,就如同你的白露和我的青霜。」
他解釋得比較概括,很簡明,雪晴嵐一下就明白了,道:「哦,原來是這樣。那這麼說我和你很有緣囉!不但同是修練水屬功法的,還能擁有投緣的天水,真不是一般的緣分。」
許世離聽著她的話不禁再度臉紅,剛剛有一點他沒說,在天水中能相互契合的天水其實不多,就算沒有相互排斥也不會有大幅度的加成,唯有白露和青霜是例外,契合度詭異的達到近乎百分百!所以在修仙者中也有個說法,稱白露和青霜的持有者為「天定的宿侶」。
據說古往今來只要白露和青霜其中一種天水現世,另一種天水也會在不久後出現在另一人身上。而這兩人無論相隔多遠都會相遇,最終都會成為一對神仙眷侶或者生死之交。當然,畢竟這世上的天水不多,這個傳說究竟有幾分可信還要另當別論。不過作為青霜天水的持有者,許世離自然熟知這個傳說,因而和雪晴嵐單獨相處時多少會有些不自在,不自覺的會想多了。
傳說一事先不論,單從現實來講如果雪晴嵐能一直呆在他身邊無論對他還是雪晴嵐都有很大的好處。使用天水的力量可以極大程度上增強他們的實力,達到倍增的效果甚至更多。在如今這個危機四伏,大難將起的時機里無論是許世離還是雪晴嵐對自己的安危都沒有十足的把握,如果能一直在一起就好了……
雪晴嵐倒是沒注意到這一點,最關鍵的是她從沒想過要和某個人永遠的在一起,「永遠」這個詞對她來說太遠了,遠到她不敢去想像那會是怎樣一番場景,當然也就不知道許世離生出將她永遠留在身邊的想法。
這時忽然許世離眉頭一皺,低聲道:「有人靠近。」
「在哪裡在哪裡?」雪晴嵐一驚,急忙起身,左右四顧,如臨大敵般。反觀許世離則是鎮定自若,一點也沒有慌亂的意思,單是這份定力就強過雪晴嵐不知多少倍。
他向她做出一個噤聲的手勢,雪晴嵐立刻瞭然,他剛才說過他有著超乎常人的敏銳聽覺,自然是靠著聽覺才先一步察覺到有外人靠近。雪晴嵐聽覺也不錯卻沒能聽到任何異響,可見來人發出的聲音極為微小,須得在全然安靜的環境下他才能聽清。
他凝神分辨著來人的動靜,臉上漸漸露出笑容,起身抓住雪晴嵐的手,道:「找到了,跟我來。」
找……?
雪晴嵐還沒明白過來就被許世離直接拽走了,她這才回過神來,許世離一定是發現了玉蓮他們的蹤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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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她也聽到了遠處有些喧譁聲,隱約聽著像梁伯山的聲音。果然在繞過了一個小山坡後她看到了玉蓮等人!只是在場的人不光有玉蓮、依婷、梁伯山三人,還有另外一批人,似乎在雙方對峙有所爭辯。
雪晴嵐仔細看向那不相識的另外一批人,準確的說也不算是很多,是一個中年男子駕著一輛普通的馬車,馬車後跟著四個護衛。然而雪晴嵐很容易就能看出那四個護衛並不是人,而是四個傀儡,她也算和傀儡打過一番交道,稱不上精通,但最基本的眼力還是有的,這些傢伙身上沒有人的氣息,必是傀儡無疑!
她著重觀察著那個駕車的中年人,因為玉蓮等人是不可能和幾個傀儡爭辯的,只可能是這個男子或者馬車裡的某人有問題。她打量了一番,發現車是普通的馬車,這個駕車人嘛……長得挺和善的,頗有幾分溫文爾雅的味道。雖然他只是穿著很普通的布衣,但雪晴嵐從他的神態和氣質上就能看出此人定是極為不凡的。
但要說什麼地方不凡,她一時間也說不出所以然來,總覺得心裡怪怪的。不知玉蓮他們因何與此人發生衝突……還有那擋得嚴嚴實實的馬車,車裡又坐了什麼人呢?應該不是普通的人家吧……
「許師兄?!」眼尖的依婷一眼就注意到了許世離和雪晴嵐,向玉蓮和梁伯山提示道。
梁伯山先不說,玉蓮看到許世離之後著實驚喜了一番,迎上來東張西望道:「大師兄你沒事太好了。怎麼……不見風師兄的人影?」
她不顧四周後沒有發現風御天的身影,臉上不禁表現出一番失落和擔憂。
雪晴嵐對於自己被人完全無視也沒有太大的意見,聳了聳肩道:「他沒事,我們為了找你們才分散開來的。玉蓮師姐,你們這是怎麼回事,他們是什麼人?」
許世離眼光獨到,約莫看出了什麼,目光一直停留在那中年人身上,只是他並沒有先入為主的開口,而是等著玉蓮來說明。
玉蓮也轉頭看向中年人,低聲說道:「大師兄你們不見後那和尚跑得很快,我們沒有追上他,左等右等也不見你們回來就決定出來尋找,但在剛剛遇上了此人。他身上有妖氣,應該也是一個妖類,幻化成人類的模樣,我們猜想他說不定和那妖和尚是一夥的,逼問於他,他卻不肯讓我們檢查馬車。」
雪晴嵐知道不器已經死了,當然不太可能跟這人是同夥,多半是一場誤會。不過她倒是有些驚奇,沒想到這位中年人也是個妖……奇怪,這裡又不是妖界,怎麼突然變得妖孽橫行了呢?人比妖還多?
唔……這好像不是關鍵。最關鍵的是她應該好好學學怎麼分辨妖和人了!妖身上的味道……嚴格來說確實和人不一樣,不過若是妖刻意隱藏的話還真的挺難辨認的,尤其是喜歡在人界行走的妖大多都善於偽裝氣息,很有可能在街上擦肩而過都認不出來。
雪晴嵐不住的盯著中年人看,認真的記住了他的氣息,見過的妖多了她也漸漸摸到了一些規律,何況她天生感知力就好,下次應該不會再認不出來了。
中年人看上去非常沉穩,從馬車上跳下來,謙和有禮的向眾人微微躬身,道:「在下溫琉,車裡乃是我家小姐。小姐她平日不喜見外人,還望諸位行個方便。」
雪晴嵐其實對這個溫琉還挺有好感的,當然不是因為他外表好,而是她沒有在溫琉身上感到任何惡意或者不耐。一般來說,要是雪晴嵐好好的走在半路上碰到人攔路說要搜查,心情定不會好,必要先「有理不饒人,無理攪三分」一番,才不會這般和氣……當然這些的前提都是雪晴嵐心中確認他不是那種惡妖。
許世離上前幾步,拱手道:「抱歉,先前我的幾位同伴似乎對閣下有所誤會,在下替他們道個不是。」
行走在外最基本的原則就是少惹事生非,畢竟這世道說不上多安全,稍不注意就有可能惹到無法抵抗的強敵,尤其是現今這個多事之秋。
雙方都是講理的人,既然是一場誤會解開了應該也就此揭過了。不過雪晴嵐還是張目想透過馬車的車窗向內看,溫琉口中的小姐到底是個怎樣的人呢?難道也是個大妖?如果是人的話就太難想像了,什麼樣的人才能驅使桀驁不馴的妖來甘之如飴的充當驅車人?相比溫琉的身份,後面跟著的幾個看似也不弱的傀儡也就算不了什麼了。
溫琉臉上保持著和善的神情,道:「無妨,出門在外總會遇到些不便,這幾位小友似乎急著尋人,溫某也能明白。既然誤會已經解開,那溫某是否可以就此離去?」
許世離道:「當然。請便。」
他這麼說的時候梁伯山微微不滿,低聲道:「許師兄,他可是個妖啊,你就這麼放走他?」
他從心底厭惡著妖族,在他看來,就算溫琉真的只是偶然途經於此,但他還是個妖,他們作為太清山弟子,理應以保衛蒼生為已任,妖類以人血肉為食,乃是極大禍害,不殺早晚會遺害百姓。既然遇上了,當然要除之而後快。
許世離嘆息道:「梁師弟,如今乃非常時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這時從馬車中傳來女子的聲音:「……發生何事?已經到江都了嗎?」
溫琉快步走到車窗前,恭敬道:「小姐你醒了?是我們吵醒你了嗎……江都還遠,大約還需一至兩天的路程。」
馬車的窗布動了動,車內的女子再度說道:「可是與人起了爭執?」
溫琉說道:「一場誤會罷了,小姐無需擔心。」
雪晴嵐遠遠的聽著他們的對話,感覺那女子的聲音很柔很動聽,一定有著令人驚羨的歌喉還有一張美麗的臉……不過她是病了嗎?怎麼聲音聽上去有些虛弱無力?說起來這女子能讓溫琉這麼服服帖帖的,應該不會是普通人吧。
正在她胡亂猜想之時,車簾忽然動了,一位身著月白色長袍的年輕女子踏出車廂。雪晴嵐一下就被她的美貌驚呆了,沒想到世上竟能有如此嬌艷動人的美人……她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的模樣,肌膚吹彈可破,柳眉如畫,朱唇如梅,長袖飄飄,披著雪色的長毯,眉眼微垂,似還帶著一絲夢香醉意。
雪晴嵐一下就被她的美貌吸引住了,當然她自認不是個耽於浮表之人,只是這女子的美太驚人了,已經到了男女通殺的地步。而且不但是長相,就連氣質也是一樣出眾!她一直認為她師父凌依仙子也是個不折不扣的美人,但與這位女子相比則全然不同。
要說的話,凌依仙子更超塵脫俗,那種美美得不似人間之物。然而這位女子的美是入世之美,她的眼神中飽含深沉的情感。如果說凌依仙子是一張白紙,那她就是一幅濃墨重彩的畫卷!不是雪晴嵐不向著師父,而是實在無法將兩者相提並論比出個高下,每個人都有自己喜歡的類型。就她個人而言,她還是更喜歡眼前這位女子的美。
女子環視眾人,對於眾人眼中露出的驚羨之色習以為常,微微躬身,道:「見過幾位,溫琉若有無禮之處還望諸位海涵。」
(本章完)